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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


  胡羞強憋著笑——她上大學想賺生活費就背著鍵盤去網吧打比賽,拿個第一名賺了火車票出門旅遊;在青浦荒郊野嶺愁工資的時候,全靠賣裝備給自己叫外賣。

  而刁稚宇依舊在吹噓:「大學宿舍一起打遊戲,我是第一個拿到Pentakill的,小意思。」

  「哦……」說到這兒胡羞靈光一閃:「你有沒有帶電腦?」

  「帶了。有事?」

  「家裡天花板掉了把電腦砸壞了送去修,我還得改醫院裡要翻譯的論文,能不能今晚接你的電腦用一下?」

  刁稚宇掏出筆記本,一款貼著Lakers貼紙的銀色戴爾,i7處理器的確是個打遊戲的好配置。

  胡羞道謝時心裡想,這菜雞的水平還真是浪費。刁稚宇還不忘在給密碼時緊張地說了一句:「文件不要亂看啊,尤其是那些標著電影的文件夾……你不要打開。」

  果然男孩子電腦裡都有電影頻道。胡羞忍住笑一本正經:「放心,我只是改論文,絕對其他的都不捧,真要是不信任,你可以看屬性檢查。」

  趁著趙孝柔出去胡羞先錄了音頻,反反復複地對著手機錄音機說了幾十遍,覺得口乾舌燥不好聽,刪掉;嗓音太細,造作;不夠甜美,再來一次……兩條音頻錄了兩個小時,最後挑選出的滿意的兩條,加在一起也只有三秒鐘。

  接下來才是關鍵,胡羞右擊LOL屬性,找到LOL的所在位置,下載了破解加密的安裝包,直接進入「D:weGameapps英雄聯盟?GAME?DATAfinal」,替換掉了final內的文件,刷新再點擊就出現了所有音頻和圖標的小文件。

  胡羞一個個地聽過去,用自己的音頻替換掉了firstblood和Pentakill,再三確認無誤後打開了遊戲。

  雙擊LOL,令她血脈噴張的音樂來了——大一剛入學終於可以叛逆的胡羞,沒日沒夜地打遊戲,同寢室的女孩忙著去新街口買漂亮衣服忙著在聚美優品買眉筆的時候,她在宿舍裡和人開黑打得昏天黑地,第一次學會了爆粗。

  替換音頻的事情她曾經聽隊友聊起過,不以為然,覺得是自己永遠都用不上的戀愛小把戲,而現在……她真的用上了。

  一血的firstblood是胡羞自己錄的,胡羞很快就聽到了自己的聲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接下來就是Pentakill了,太久沒玩加上緊張,手有點生,竟然一時間還有點難打。

  進進出出幾輪終於打到Pentakill,趙孝柔正好進門,胡羞趕緊扣上了電腦:「回來得這麼早?」

  「你剛才在和誰說我喜歡你?」

  「聽錯了,我打遊戲呢。難得玩一盤LOL。」胡羞腦子裡的血連同腦漿都費瘋了,抱著電腦沖進了臥室。

  刁稚宇電腦裡LOL的Pentakill被自己換成了我喜歡你。

  貼在門上抱著電腦胡羞心跳還沒平復,要死了,當年是哪個兄弟的女朋友想出這種求愛方式,怪不得兄弟說非她不娶。對於打遊戲的人來說實在是太浪漫了!

  而下笑了——以刁稚宇這個水平,大概此生都聽不到這句表白。

  還電腦給刁稚宇時,胡羞不意外地看到了他的緊張:「你……沒翻我文件夾吧。」

  「沒有……」胡羞當然忍不住看了一眼,標注著電影的文件夾裡,abp-6904TEK-072SOE-922明晃晃地排列著,全都是avi結尾,還不小心知道了刁稚宇的品位是熟女掛;為了掩飾自己修改了LOL,胡羞還進到屬性裡把瀏覽日期都改了。

  看著刁稚宇不自然的臉,胡羞也有點胡羞苦難,旁敲側擊地在一旁說:「你要是喜歡玩LOL的話,不妨閒暇時間多打一打。」

  「你看我現在的工作時間允許嗎。」刁稚宇打開電腦眉毛漸漸舒展,算是放了心。

  胡羞鍥而不捨:「比起王者榮耀,LOL還是有它的魅力。如果真的要玩遊戲,我還是建議你多打LOL。」

  刁稚宇終於聽出了她的異常:「你想說什麼。」

  要演就演到底,胡羞聳了聳肩:「刁稚宇,你打遊戲真的菜,無論手遊還是電腦,多練練吧!」

  ▼第41章 你的眼神實在談不上清白

  燒燙傷吸入性損傷的治療與修復峰會在十二月中旬如期舉行,裴軫的突擊複習讓胡羞迅速地掌握了體表受傷的門類,更成功地翻譯出了兩篇全英論文。

  整個的PPT講義全由胡羞配合裴軫完成,中英版本最後完成組組通宵了兩個晚上,胡羞覺得自己眼球都凸出來了。

  場上一共有五位青年醫生做專項彙報,從呼吸科心胸外科講到整複外科,裴軫作為壓軸出場,算是用治療中最漫長修復的一步收尾,也是對醫師實力的認證。

  胡羞坐在口譯台嗓子已經啞了,和裴軫對視時收到了一點鼓勵——

  他胸有成竹的狀態是最好的鎮定劑。作為同事在同一個舞臺上相互配合,胡羞能燃起雙倍的幹勁,這比戀愛關係夫妻關係都有價值多了。

  最重要的是,會議就在本院召開,就算只限專業人士參加,就診大廳也會轉播,她已經早早就和爸爸彙報過,邀請他務必在路過時停留。

  師姐做大會的中英主持,她雖然帶著耳麥在不起眼的角落,卻因為實時傳譯賺足了存在感。

  爸爸哪怕停留五分鐘,都會知道自己的女兒在醫院並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為了力保準確,胡羞已經把學科內的關鍵詞整理成十頁紙突擊背誦,專業術語有裴軫講解過再牢記,翻譯時信手拈來;偶爾也會有突發的沒有見過的詞匯,盡可能地根據自己的理解迅速做出反應,再通過下一句對方的回饋做出進一步的詢問,引導詳細的解釋。

  同聲傳譯的每一場看似平和鎮定,實際上是至少一周的不眠不休,心裡有底的前提是對內容充分的預習。

  等整場結束,胡羞還沒有摘下耳麥,裴軫走下臺鞠躬後,在暗處悄悄給她比了大拇指。

  胡羞松了口氣,這場翻譯是裴軫親自要求胡羞全程陪同的,很多院裡的領導和國外的教授對裴軫的項目研究都寄予期待,胡羞作為入職五個月的行政實習生,已經參與了院內不下十次的大型會議的口譯,這次又是和美國的醫學院連線,風頭已經悄聲蓋過了實習三年的陳陽。

  雖然有些愧疚,在醫院這種實力和關係並重的崗位,陳陽三年做得兢兢業業同時也……默默無聞,機會最後多半留給——有爭議且實力突出的人。

  本想躲掉晚上的慶功會,無奈副院長親自點名胡羞一同前往,收拾了包穿上外套看到裴軫已經等在了門外。

  也許男人到了冬天都喜歡穿黑色毛衣,裴軫的黑色毛衣和西褲在身上,看著腿簡直從胸口開叉,頎長這詞是為他生的。

  胡羞站在門口仰頭望了一眼,穿了雙皮鞋而已都直奔一米九了。她越看越好奇:「你究竟有多高……」

  「你覺得我有多高就多高。」他似乎不願意說起這些:「坐我車走吧,他們已經先過去了,別讓院長等。」

  車裡還是同樣的香水味,胡羞靠在副駕駛昏昏欲睡,再睜開眼睛已經到了地庫。裴軫的聲音非常輕:「我們該上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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