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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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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死呀。我們醫院清創做得那麼勤,這些壞死的細胞感染幾率都那麼大,回去小地方的醫院肯定不會這麼認真的,而且說不定他們連小醫院都不會去,為了錢。 後面肯定是直接等死了,小裴每次都會因為這種事情生氣,明明他什麼都做不了。」 師姐付了錢,喝咖啡的聲音很平靜:「做醫生就是要把這些事情分清楚,愛莫能助的事情,不要過於影響自己。 他本來12月就可以去美國了,非要拖一個月把手上的病人都送出院,波士頓大學這麼好的機會讓給別人,人生大事拎不清爽。」 胡羞把話都記在心裡,繞去生煎鋪子買了生煎放在了裴軫的桌上。 天色有些陰,胡羞透過裴軫辦公室的窗子向外望,樹上停著一隻烏鴉。 裴軫這會兒估計在開早會交班,怪不得昨天從咖啡廳先回來,真的是因為燒傷科有事要忙。 回到辦公室忙到中午,副院長突然到辦公室來說起要去江蘇的三場交流會議,其中一場是交大和院裡同辦,主講人中有裴軫的名字,在這之前需要去交大醫學院做個預講。 裴軫沒過五分鐘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心情看起來有些低落,看到院長禮貌地打了招呼:「我還會有會診要上樓,下午還要去辦簽證,這周大概都沒有時間去交大了。」 「最好還是抽出時間去一趟,生科院的教授都很喜歡你,還有祁教授院士點名叫你過去拜訪,這些關係對你以後發論文都很有用。」 「時間是真的來不及,我再想想辦法。」 院長走後,裴軫看了看時間,有些焦躁地撓了撓頭。胡羞湊過去:「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中午趕回家拿東西,可能來不及了。昨天沒回家,去拿資料來來回回也要兩小時啊,除非那會兒我先去趟交大見教授。」 浦東和閔行的確是兩個方向。中午閑著也是閑著,胡羞脫口而出:「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去拿,鑰匙給我就可以。」 裴軫沉默著,眼睛還盯著手機,手卻往兜裡摸了過去,拿出一串鑰匙:「那就不客氣了,具體的位置我會手機發給你,分頭行動,我們大使館見。」 胡羞估算了一下時間,中午立刻出發,鑽進地鐵時眼睛進了水,下雨了。 從陸家浜路到世紀公園並不遠,出站時雨變大,北風吹得地上滿是落葉,趕到大使館的時間只剩下一個半小時,沒時間買傘。 看著地圖連跑帶顛,1.3公里跑得再快,衣服估計也是要濕透了。 胡羞心想自己和雨也是有緣分,做落湯雞大概已經成了二十七歲的關鍵詞。 裴軫家住在12樓,電梯出來拐到最深處,門口有個棕色的儲物架,大概是用來放快遞的。 進門時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還是被房間裡的景象驚呆了—— 整個房間從牆紙到家具都是米色的,再加上乾淨整潔,溫暖得不像話;完全不像是一個早出晚歸的男人的房子,一切都佈置的井井有條,不說獨居,說是有個溫柔的主婦悉心整理也不過分。 她循著裴軫給的信息走到臥室,在床上看到了那份公文夾裝好的資料,私生活打理得太過規整,簡直是一絲不茍的男人。 房間裡沒有合影也沒有照片,書架上只有醫學書籍和電影,他似乎有去線下店買盜版碟看電影的習慣。 顧不上多看,胡羞找了個厚牛皮紙袋裝好公文夾裹在衣服裡,按原路跑了回去,雨大得讓她失去了視覺,她是真的討厭冬天,衣服又厚又笨,下雨的樹積水又髒,等個信號燈的功夫,黑色羽絨服上全都是攜著泥灰的雨水。 趕到大使館時,裴軫在車裡跟他招了招手,示意她上車; 胡羞只敲了敲車窗,把牛皮紙袋遞了進去:「我渾身都濕了,別弄髒你的車,地鐵站不遠,我先回去上班了。」 「不急的話等我一會兒,我預約了時間,很快就出來了,開車一起回醫院。」 「真沒關係……」 裴軫看著頭髮濕透的胡羞,手上滿是雨水凍得煞白的指節,臉頰跑得通紅,表情有點複雜。 胡羞一時間有些局促:「真不是不坐你的車,師姐給我安排的工作還沒做完,醫院見?」 車窗突然搖到底,裴軫解開安全帶,彈回安全帶的聲音哢地一聲,他伸出手托著胡羞的下巴,探出頭來吻了她的嘴唇。 整個動作利落得胡羞沒反應過來,嘴唇的觸感卻記住了,因為太忙,幹得翹起了皮;卻異常地熱,也許是自己迎著冷風跑了太久,此刻急需溫暖。 裴軫只輕輕地說,對我的事情太過用心,會讓我想多。 ▼第32章 你不接受,我就變成職場騷擾了 車內的音樂是「If I'm Not In Love With You」,電影《桃色交易》原聲帶裡的一首。 此情此景有這樣一首歌,胡羞心裡蒙上的第一層感覺不是驚訝,也不是尷尬,而是……感動。 在落滿了梧桐葉的下著雨的路上,一個對盛滿了喜歡的人突然地從車窗探出頭來親吻喜歡的女孩,手捧著她的下頜,雨絲把畫面織出柔霧,光和影都恰到好處地把兩個人定格在幕中—— 試問觀眾會不會被這樣的場景打動,而親吻自己的這個人說不上討厭,各方面都閃閃發光…… 能夠及時地把愛情端在精緻的盤中給饑寒交迫的人,不貪婪地收下是會遭報應的。 她呆呆地出神,裴軫用手擦掉她臉上的雨水:「真的太冷了。我不能讓你這麼回去。」 他拉開車門,脫了黑色的大衣把胡羞裹在裡面:「去車裡等我,我很快就出來了。」 「我的衣服還是濕的……」 「沒關係。一件衣服而已。」裴軫穿著黑毛衣過馬路之前回過頭和胡羞笑著暫別:「你不接受,我剛才那一下就變成職場騷擾了。車鑰匙留給你,我很快就回來。」 胡羞鑽進車裡,空調很足,很快落了鎖音樂也停了,她隔著窗戶看窗外。 每當這個季節上海的梧桐開始落葉,地上一片金黃沾著雨水,浪漫多半和自己無關;今年倒是有關係了——這種隱隱的運氣甚至讓她覺得是不是接下來很快就要倒大霉。 裴軫的大衣硬挺而有質感,帶著他的體溫;有香水的味道,非常淡,但胡羞還是聞出來了,BVLGARI的PetitsetMamans,爽身粉一樣的香氣,清甜的女人味是李東海的同款。他前任的故事中,肯定有李東海脫不開關係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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