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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


  「他那天晚上騎共享單車逆行被交警罰了五十,生悶氣來著。五分鐘的路他懶得走開了輛車,剛逆行就被逮了——他就是個二百五。」

  看到寧澤臣幸災樂禍的樣子,胡羞噗嗤一聲笑了。原來賭氣得連頭都不肯回的秦宵一是違反交通規則?

  離譜。雪國列車的演員遇到熟客,還會悄悄地聊上兩句。

  寧澤臣給了他一萬塊,叫他去幫自己找麻子要封家書,用家書再去和秦宵一換免死金牌。

  胡羞在心裡把劇情又鋪開了一點點,寧澤臣和秦宵一曾經應該是有兄弟情誼,後面因為誤會釀成了血海深仇。

  她叫住李麻子,覺得李麻子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李麻子口袋裡掏出一把花生,和她一邊走一邊磕:「斯嘉麗小姐,家書我可以給,但是我在蓉城混口飯吃也不容易,你酌情給我點好處,這家書就給你了。」

  盤算了一下口袋裡錢不多,還要幫秦宵一競選負責人,胡羞決定把錢賴掉,手搭上了李麻子的肩膀:「麻子,你看我剛才跑來跑去,錢都沒賺到,怪辛苦的。我給你按個摩,這家書就給我了行不行?」

  她自認為自己還有點女性魅力。雖然比不上趙孝柔手段多——

  看,她已經追著馮酉金不停地撒嬌了,甚至坐在地上,裝作弱不禁風抱住了馮酉金的腿——

  但她胡羞不會這麼明目張膽,演,也要演得春風化雨,不露聲色,殺人於無形才是高級。

  當她把手不小心碰到李麻子的耳朵的時候,李麻子終於忍不住一機靈,在裡兜掏出了信封:「斯嘉麗小姐,你是個美國人,怎麼搞按摩這麼厲害啊?」

  「理療做多了唄。」考翻譯時累得胳膊都擡不起來,她被理療師傅大卸八塊的手藝還沒用呢。

  拿著家書去找秦宵一,301房間沒人,秦宵一正在賭場和寧澤臣賭錢。

  正好兩人都在,秦宵一把免死金牌給了寧澤臣,胡羞又在寧澤臣身上得到了一萬的打賞。

  趁著兩人不備,有玩家在身後拍她,看到她的胸針,直接把東西塞給了她。

  蓉城內鴉片禁止流通,胡羞本來想靠這個訛詐一筆,最喜歡把人抓進牢房的馮酉金進來了。

  甯澤臣和秦宵一都擋在她面前,秦宵一愣了一秒,寧澤臣看看秦宵一,也沒讓步。

  兩人的肩膀在胡羞眉頂,胡羞兩個男人的銅牆鐵壁後感受著男人身體的溫暖,真情實感地歎了口氣,這種開了金手指的戀愛運,也就只能在劇本裡了。

  幾步竄進了黑市,賺了兩萬裝進包裡,得意洋洋地掏出李麻子給的花生咬了一口,嘎嘣硌到了牙——靠!

  賺了不少錢的胡羞坐在秦宵一的桌子前,秦宵一就在他身邊,似乎根本都不在意輸贏。反倒偶爾瞥自己一眼,像是看牢了這個內奸。

  胡羞站起身去投票時,秦宵一還裝清嗓子:「斯嘉麗小姐,記住你是誰的人。」

  胡羞腿一軟,心想你的人你的人,錢都投給你行不行,別再說騷話了。

  這一場秦成功當了蓉城負責人,警報聲響起時候,他走在最前面,胡羞站起身跟著他,覺得他線條不像是瘦弱,走路帶風,看起來力氣也不小。

  因為房間昏暗,她很快就跟丟了,被身後的趙孝柔紮了一刀,出局。

  塗層亮了的她在暗房像個燈,照亮了秦宵一的臉,聽到他歎了口氣:「你啊……」

  這算……恨鐵不成鋼?

  遊戲快結束,胡羞掏出口袋裡的花生,想清新了口氣再和秦宵一說句再見。

  剛邁步朝秦宵一走過去,麻子在身後拍她,悄悄地給她塞了紙條和筆:「斯嘉麗小姐,蓉城之外的聯繫方式,要不要給我一下?我很想在蓉城之外也見見你。」

  胡羞看著麻子對他眨了眨眼,表情雖然涎皮,但細皮嫩肉又有些雀斑,也不難看。

  胡羞不擅長拒絕別人,把紙墊在手心刷刷地寫了微信號碼,有些連筆,但也算認得出,背著攝像頭連筆還給了麻子。

  寫完了剛轉過身,秦宵一在身後站著,剛才的動作都盡收眼底,擦著她的肩膀走過去,力道和她撞翻箱子的程度差不多。

  謝幕時間,麻子笑著鞠躬,還和胡羞眨了眨眼。關大門時秦宵一連頭都不擡,鐵門轟地關上了。

  劈腿一樣的愧疚感讓胡羞牙更疼了——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第6章 天天為了幾個臭錢,心臟都要停了

  真是沒想到,面對不給錢的公司,要把工作當成劇本殺才能活下來。

  離開蓉城大飯店的第四天,胡羞躺在床上睜開眼睛秦宵一,閉上眼睛秦宵一。

  每次從蓉城大飯店出來都是這樣,胡羞要上頭好一陣子,不停地回味秦宵一的動作,眼神,生怕忘了他的臉,他口中薄荷糖的香氣和自己經常備著的薄荷糖不像,她每每路過便利店都去逛逛,床頭擺滿了薄荷糖,丟進嘴裡散出味道就開始回味,清涼的鼻息繞在唇齒邊,稍有接近,那麼四捨五入算和秦宵一接吻。

  連著嗦糖七竅生風,身體發冷,她覺得不能再這樣了。

  秦宵一雖然帥,也不能失去理智,銀行卡還剩下兩千五百塊錢,剛好本月房租,絕對不能再去玩了。

  這幸虧還是徐涇東站下來四十分鐘車程,經常斷電的房子,想想當年住在市區,這個餘額可以直接被房東趕出去。

  而這個冬冷夏涼的房子竟然也住了一年,多半的時間都在發呆。

  家裡蹲的三百六十五天算是胡羞從未體驗過的生活。從小學到研究生畢業再到工作,她的生活密集無休,假期補課彈鋼琴,讀大學猛學外語,BEC高級,專八九十分,讀研時期接大會翻譯,CATTI考到頂,她幾乎是個無情的考試機器。

  無休止的練習算是爸爸送給她的肌肉記憶,如果覺得累了,就再努力一點。

  但是被退婚後,她有整整三個月心不在焉,新公司的轉正也沒能通過,搬到郊區後做的最多的事情是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的陰晴雨雪都看遍了,作息也被突然的工作剪碎,變得不那麼規律;手機屏幕使用時間日均八小時,微博抖音朋友圈刷多了,她這根拉得有些畸形的皮筋突然松下來,罪惡感也有點變質,想一直埋在被窩裡頹下去——躺平實在是太舒服了!

  而現在不能再躺下去了,得儘快把做freelancer的錢要回來,退租郊區,去找個正經做翻譯的工作,最好是口譯。

  如果能進個穩定的公司,就可以有固定資金去見秦宵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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