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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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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平原心裡也急,但他一直在思索,上一次玉兒失蹤,是被李欽擄走,這次難道又是京商對自己下手不成,便劫走了她?古平原想到這兒,雙眉一挑,要真是再找不到人,甭管手上有沒有證據,也不管李家多麼勢大,自己今天非帶著人闖到李府,把李家翻個底朝天不可。 忽聽會館門前一陣喧嘩。「是常姑娘回來了。」郝師爺這個大近視,與其說是看見了,不如說是如此盼望著,他往前緊走幾步,排開人群,一打眼便是一愣。 「哦,幾位這是……」 面前這幾個人他都認識,正是前幾日順天府派來抓古平原的差役。 領頭的捕快姓宋,他也認得郝師爺,上次往自己手裡塞了銀子,還是徽州府的公人,所以言語之中便客氣三分。 「郝老爺,給您請安了。」 「不敢當,不敢當。」郝師爺正在回禮,古平原已經趕了過來,他心裡突起不祥之感,難道是常玉兒出了意外。 「幾位差爺,敢問可是有常姑娘的消息嗎?」 幾個差役彼此看看,搖了搖頭,「我們不知道什麼常姑娘。」 古平原一顆心剛剛放下,宋捕快已經向他一指,「來,把這古平原押起來,帶回收監!」 這下子變起倉促,會館裡的人都驚呆了。劉黑塔一挺腰站了出來,「憑什麼抓我妹夫,他犯了哪條王法?」 郝師爺自己就是衙門中人,知道和官府對著幹沒什麼好處,把劉黑塔擋在身後,賠笑道:「這案子上次不是結了嘛,怎麼又勞煩幾位來抓人呢?」 可不是,陳賴子已經死了,連原告都沒了,怎麼又想起翻案了? 宋捕快點點頭,「有了伊統領的話,即便是再有人告他是逃人,我們也不會再來抓他。可是這一次又不同,告他的人……唉!」他歎了口氣,微露同情之色看著古平原,「算你運氣不好,這個人是正主兒,他告你,是一告一個準兒。」 「誰?」大家都想問這句話。 「是我!」話隨人到,一個矮墩墩的軍官走了過來,那雙豺目似笑非笑地看著古平原,「姓古的,你真有本事,山海關連耗子都鑽不過去,也被你逃了。了不起,了不起呀。」 「許營官!」古平原的臉色一下子變白了。 「這是尚陽堡的營官,專管流犯,特意從關外來帶逃人回營。」這下子把古平原證到了死地,再想像上次那樣蒙混過關是絕對做不到了。 許營官湊到古平原耳朵邊,獰笑著道:「怨你命不好,有人花了五百兩銀子,等回了大營,一兩銀子一軍棍,五百殺威棍等著你呢。」 古平原見是他,就知道事情絕無善了,從寇連材口中,他已經知道許營官恨不得把自己食肉寢皮,就是沒有銀子,也要置之死地而後快,自己落在他手裡,那是不用想活了。 事已至此,他乾脆不去想了,扭頭對郝師爺說,「不必管我了,你和黑塔趕緊去找玉兒吧。」 「古老弟!」「妹夫!」眾人眼睜睜看著古平原被差役押走。會館大門外停了一頂轎子,裡面的王天貴輕輕挑開轎簾,看著古平原頸套枷鎖,被押往順天府,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天下第一茶的得主是個逃亡的流犯,如今被官府抓住了,不日就要押返關外。這個新聞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從會館散去的各地商人口中很快傳遍了北京城。 當天深夜已近子時,郝師爺與劉黑塔都還沒睡,兩個人都快急瘋了,成婚之日,新郎新娘一個被抓,一個失蹤,這真是聞所未聞。劉黑塔認定是了李家從中作祟,幾次想要找上門去,都被郝師爺死死按住。就在這時,客棧的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妹子,你這一天去哪兒了?」劉黑塔大睜著眼看向常玉兒。 常玉兒並不搭言,只是腳步不停往自己的房間走,劉黑塔緊緊跟著,不斷追問,怎奈常玉兒一個字也不願多說。 「你知不知道,妹夫他、他被官府抓了。」 常玉兒聽了卻不慌張,只是輕輕點頭,她就是因為知道了這個消息,所以才一夕之間改變了主意。 常玉兒始終一言不發,只是拿過一個包裹默默收拾著衣物,急得劉黑塔不知如何是好。 「常姑娘,你是要走嗎?」郝師爺在房門外問了一句。 「郝大哥,您請進來。」常玉兒這才第一次開口,郝師爺猶豫了一下走進房裡。 常玉兒忽然起身盈盈下拜,郝師爺連忙一躲,就聽她說:「郝大哥,您是拙夫的知交,我們夫婦二人去往關外後,這裡的事情還望郝大哥幫著照料,特別是我大哥,性子急躁,還請您多照應。」 「這、這何消說得,可是……」郝師爺沒想到常玉兒會這樣說,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 劉黑塔叫了起來,「不成,要去也是我陪妹夫去,你一個女人家,怎麼能去那關外苦寒之地。再說你和妹夫還沒正式成親呢!」 「爹把我許配給他,我就是他的人了。生是古家人,死是古家鬼,當然要陪他同去,一路上也好照顧他。至於往後,說句不吉利的話,哪怕他此行死在關外,孤墳所在處也就是我的終老之地。」常玉兒語氣淡淡地,卻是堅決無比,任何人聽了都知道絕改變不了她的心意。 郝師爺聽得又是欽佩又是感動,連連點著頭,「常姑娘,我已經托驛馬連夜給喬大人送信,把這裡的事一一講明。他如今很得袁巡撫的看重,也許能托巡撫大人想條路子出來,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了。」 「哦。」常玉兒並沒太在意,反正自己已經想好了,就算是什麼辦法都沒有,自己陪著古平原到關外受苦就是了。 窗外密雲不雨,屋中人正輕輕彈琴,一曲《高山流水》,往日如水銀瀉地般流暢自如,今日卻幾番琴音凝滯。 「算了,把琴收起來吧。」蘇紫軒輕歎一聲撫了撫琴身,將其向前推出寸許。 「是。」四喜收了琴,回身看了看小姐欲言又止。 「說吧,你這一天好像都有話憋在肚裡。」一襲純白的漢裝紗衣長可曳地,襯著蘇紫軒一雙燦然的星光水眸,仿佛夢中仙子。 「聽說那個古平原馬上就要被再次發配流放了,這一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是有死無生吧。」蘇紫軒知道,流犯私逃被押解回營,肯定要打五百殺威棒。那棒子鵝蛋粗細,上面箍著熟銅,從來沒人能挨過一百棍,其實就是立斃杖下,剩餘那幾百棍,不過是打給那些營中流犯看,殺雞儆猴罷了。 「他畢竟救過小姐一命,我想、我想……」四喜看了看蘇紫軒,這小姐自從換回女裝,目中那份冷然也少了許多,她鼓足勇氣道,「不如用書箱子裡那東西把他救出來。」倘若蘇紫軒能同意,或者她一直在謀劃的那件事就可以不了了之了,四喜打心眼裡這樣盼望著。 蘇紫軒慢慢站起身,來到四喜面前,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你是這麼想的?」 「嗯。」四喜點點頭。 「啪」地一聲,蘇紫軒一記又重又狠的耳光打在四喜臉上,打得她身子一栽,趕忙捂著臉跪在地上。 「小姐我錯了,我再不敢了。」 「去把長衫馬褂拿來。」 「是。」四喜再不敢多言,轉身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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