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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


  ▼第六章 沒有「對的」玩法,就用「我的」玩法

  過河之後,再往前走不到三天,便可到往黑水沼去的最後一個市鎮——高頭營。駝隊事先算好了時間,天剛擦黑的時候來到鎮上,打算好好休整一夜,備好糧草和水,天明就出發。

  這個鎮子除了老齊頭之外誰都沒來過,不過就連老齊頭牽著頭駝在鎮中央走,也是一邊走一邊大皺眉頭。

  這鎮子實在是破,舉目望去就沒有一間房子是好的,不是門扉少了半片,就是屋頂漏了半邊。鎮子南頭直通北面的一條大道上冷冷清清,不見一個人影,偶爾有幾條野狗閃出來,見了人也不躲,反倒是齜著牙,眼裡直放光。

  駝隊裡只有常玉兒騎著一匹小黑馬,她看著地上打的「鬼旋風」,心裡有些害怕,往劉黑塔那匹駱駝邊上靠靠,低聲說:「大哥,這地方怎麼看起來讓人心裡發慌呢?」

  劉黑塔滿不在乎地一咧嘴:「放心吧,不過就是個破鎮子罷了。你是少出門,要是經過災荒的地界,整個縣城人都跑光了,比這嚇人。」

  老齊頭也回過頭說道:「常姑娘不用怕,這裡本是通往黑水沼的必經之路。自從沒有商隊再來闖黑水沼後,也就漸漸破敗了。我擔心的是,鎮上的那家客棧可別也歇了業,那咱們可就連補給都沒處淘弄去。」

  話音剛落,古平原一指前面。

  「那不是客棧的燈籠嗎?」

  果然,兩個大紅燈籠在初昏的夜色中格外醒目,左面燈籠上寫著「朋自遠方」,右邊的是「不亦樂乎」。來到近前,早有夥計聽見駝隊的蹄聲迎了出來,古平原看看客棧的招牌。

  「一道客棧!」

  「對了,就是一道客棧。往前去只有一條道。」這夥計可夠凶的,完全不像別家店裡那點頭哈腰、滿臉帶笑的店小二,而是板著個臉,活像駝隊眾人欠他二百吊錢似的。老齊頭問他兩句,他答一句,問他一句,他答半句。

  「喲,幾位客官可別見怪,我們當家的就是這脾氣,他哪兒懂得招呼客人啊。他原來是個廚子,這不,客棧實在是不賺錢,夥計都走了,這才讓他跑出來替幾位牽駱駝。」剛走進當院,從房裡迎出來一個濃妝豔抹的馬臉女子,一聽這話就是個問一句答十句的主兒。

  老齊頭拋下那漢子,問那婆娘:「我怎麼記得這客棧是老兩口開著呢?」

  「您說的那都是哪年哪月的事兒了?這店啊,是我們夫妻倆盤下來的,原想著給路過的商隊提供個方便不是,可是爺們偏偏不往這邊來。你們要是晚來一個月,搞不好這店就徹底歇了。」

  「那倒是我們來著了,還沒請教內掌櫃的貴姓?」

  「我姓施,那邊是我當家的,姓董。」

  常玉兒聽得一樂,敢情這越醜越作怪的女人叫「董施氏」,可真應了那句「東施效顰」了。

  「東施」瞥了一眼常玉兒,見是個俏靈靈的大姑娘,知道把自己比下去了,心下就先有三分不喜。她不理常玉兒,拿眼睛一掃駝隊,就看到了一身書卷氣的古平原,連忙湊過來道:「看這位大概是老闆吧,怎麼稱呼啊?」

  「哦,我姓古。」古平原受不了她身上那股濃濃的香粉味,往後略退半步,「駝隊要備糧草,人要帶乾糧清水,我們要在這裡住上一夜,明早出發。」

  「知道了,都有都有,我讓我們當家的去辦,明兒一早就備好,准誤不了事。」「東施」笑吟吟道,有意無意靠近了駱駝,伸手去摸貨袋。

  「哎,這是咱們帶的貨,碰不得。」劉黑塔看這一批貨看得極嚴,用馬鞭一撥那女人的手。

  「東施」訕笑著點點頭:「那我去給各位準備吃食,少陪了。當家的,你來安排幾位住下,別忘了燒熱水伺候著。」說完轉身走進裡屋。

  這客棧不大,夥計們擠一擠,三五個住一間房,連堆雜物的房間都騰了出來,這才夠住。古平原與劉黑塔,老齊頭與孫二領房各自一間,輪到常玉兒時,「東施」跑了出來。

  「大妹子,那些大男人睡來睡去的床鋪哪是姑娘家睡得的。乾脆到我房裡睡,我們兩口子睡到客房去。」

  常玉兒本就嫌房間不乾淨,想著掌櫃的房間說什麼也要比客房好些,忙不迭地應了下來。她同意,眾人自然也就沒有二話。

  等全都安頓好了,再吃完飯,天色就已經大黑了,有那貪睡的夥計甚至已經打起了鼾聲。「東施」的丈夫也就是那姓董的廚子進到客房,一見老婆就皺起眉頭,埋怨道:「你怎麼想的,讓我連夜去備草料,這明明來了財神爺,怎麼不借機多留他們兩天?」

  「財神爺?你別做夢了。幾份草料,幾個店錢就叫財神爺了?真是眼皮子淺。」「東施」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又想……他們人可不少,這事兒可做不得!」董廚子一愣,旋即壓低了聲音。

  這家店其實是半白半黑,「東施」兩口子逮到落單的肥羊從來沒放過。只是古平原他們是一大幫的駝隊,人多勢眾,董廚子擔心羊沒吃到,反倒崩了牙。

  「豬腦子,這駝隊有什麼好下手的。隔老遠就聞得出來,帶的都是藥材,就是弄到了,怎麼脫手?」

  董廚子糊塗了:「那……那你是想要……」

  「你不是總合計著不想在這兒小打小鬧,想投奔一百里外黑鴉嶺的廖魔王嗎?」

  「這事兒我說了好長時間了,你不是不同意嘛。」

  「那是因為沒有好的見面禮,上了山難道當小嘍囉去?老娘可不幹。」

  她見丈夫還沒明白,指點著說道:「你看這夥人裡面不是有個小浪蹄子?長得別說還真水靈。廖魔王三個月前死了老婆,現在什麼都不缺,就缺個如花似玉的壓寨夫人。」

  董廚子恍然大悟,翹起大拇指:「老婆,真有你的,這招行。不過咱們怎麼把人帶出去呢?」

  「說你是豬腦子,你還真是比豬還笨。」「東施」一指樓下,「你以為我為什麼把她安排到離大門最近的房間?我方才已經把那窗插弄松了,等夜深人靜,你翻進去,用蒙汗藥把人一蒙,神不知鬼不覺。這破客棧咱們也不要了,帶上細軟銀子,套上馬車直奔黑鴉嶺。不用多,只要半個時辰之內沒人發現,那就萬事大吉。」

  「好!」董廚子歪著嘴一笑。

  駝隊眾人趕了將近十天的路了,好不容易有個安穩地方落腳,個個睡得是順心暢意。按慣例,駝隊不管住在什麼地方,都會安排人守夜,可是董廚子用了兩瓶好酒將守前院的夥計誘到後廚灌倒。如此一來,前門便是暢通無阻了。至於在後院看著藥材的夥計,哪裡想到前院會出這樣的亂子。

  三更天剛過,「東施」兩口子就躡手躡腳套好了車,把大門的門閂卸下來。都準備好了,這才把常玉兒那間房的窗戶撬開,董廚子一扳窗框,身子一縱輕輕落下,人就進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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