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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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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們。」蘭幼因平靜地說,「只有阿莽,沒有你。你是徐州剿總軍醫處的專員,馬上就要去徐州了,南京發生的事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尹文讓看著她,知道她這樣說,並不是為著自己剛剛的話而在置氣抬杠。 「事到如今,我們三個,你是處在重要位置上的人,離我們最終的目標也最近。如果需要把我跟阿莽都搭進去來保全你,我也會毫不猶豫。」 這才是蘭幼因的真心話。 於是,尹文讓張了張口,但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對了,我上回說需要的東西,你拿來了嗎?」蘭幼因問道。 尹文讓點點頭,從隨身行李裡摸出一個紙袋遞過去。蘭幼因接過,低頭打開,只見裡面躺著兩支透明的嗎啡溶劑。 * 沈彤回到國防部,本想直接去一廳找蘭幼因,可是剛走進辦公大樓,就看到李鶴林和任少白從樓上下來,要去憩廬開會——原來,任少白到底還是憑藉著自己不久前跟共區的華野部隊有過接觸的經歷,被李鶴林帶去了最機要的軍事彙報會議,研討濟南的軍情。 此時,沈彤和他們迎面碰上,李鶴林見她神色匆匆,特意停下腳步問道:「上午聽說你被保密局叫去了,什麼事?」 沈彤支吾了一下,又看了眼任少白,欲言又止。 「怎麼?有什麼事是保密局能知道,我們反倒不能了?」 「不是,是呂處長……」沈彤便把呂鵬抓了鹿阿莽、鹿阿莽又找自己去做擔保的事簡要地說了一遍,其中略過了她知道蘭幼因與阿莽的關係,也略去了呂鵬竟然從阿莽而懷疑到自己,讓她不得不搬出李鶴林是她舅舅來壓他。 畢竟,任少白還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呢。 所以她剛剛才顯得為難,她不明白自己舅舅怎麼連這個都沒想到,非要自己當著任少白的面說話? 「那個做假證的?」李鶴林笑了一下,「那他還挺有個性,你曾經查過他,他現在反過來用你來將呂鵬一軍。」 沈彤撇撇嘴,道:「我看是呂處長病急亂投醫,什麼阿貓阿狗都去抓。」 李鶴林則看向了任少白,問:「你覺得呂鵬是個病急亂投醫的人嗎?」 任少白笑了一下,回答道:「我覺得不是。」 「我也這麼想。」李鶴林又對沈彤說,「我看你只是不高興自己被遛了一圈,不過保密局向來就是這麼我行我素的,需要人配合,你就配合一下。你以為他只是在抓阿貓阿狗,焉知他不是在利用這些阿貓阿狗,想引出一條藏在跟深處的狼來?」 沈彤告狀不成,卻被一通教育,只得立正站好,心裡卻在嘀咕:怎麼一個兩個對呂鵬的評價都如此之高,她怎麼看不出來,那個人到底有什麼高明之處…… 「行了,去工作吧。」李鶴林走過她,朝大樓外走去。 任少白立刻跟上,雖然剛剛還能笑著應對,但是心裡卻是狠狠一沉:阿莽被抓了,不知道彭永成又如何?阿莽會不會供出自己?但如果他供出自己,蘭幼因勢必也會被牽扯進來。事情比他預想得還要不利,可是他現在還不能貿然去見彭永成…… 「你中秋節那天在幹嘛?」 當二人快到憩廬的時候,李鶴林忽然問道。 任少白一怔,停下腳步:「老師,您不會吧?」 李鶴林走在他的前面,轉過身,看著他的一臉詫異,面無表情地又問了一遍:「你那天在做什麼?」 任少白深吸一口氣,道:「我去了烈士陵給我老爸上墳,然後回西家大塘跟我媽以前的陪嫁巧姨吃飯,還給香港打了電話,電話局有記錄隨時待查。噢,烈士陵沒有記錄,但是有門房守陵的,您派人去問好了。」 見他反應如此劇烈,李鶴林這才擺了擺手,道:「好好好,算我多餘問,真是,脾氣還越發大了。」說罷,他重新邁開步子,踏進了憩廬的大門。 任少白落後半步,垂在身體兩側的手輕輕握了下拳,又鬆開。他一定,不能讓彭永成也落到保密局的手裡。 而與此同時,沈彤則站在蘭幼因的面前,告訴了她阿莽現在的處境。 「不過——」她自以為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法,「只要找到那個真正的共党槍手,阿莽就會沒事了。我不信保密局,不如我們自己幹,我知道舅舅之前派人在新街口一帶排查電臺,阿莽的照相館不也在新街口嗎?我猜這就是那個呂處長調查的方向……」 蘭幼因一邊聽她說話,一邊看著她自信滿滿的臉。她想沈彤未必真的能比呂鵬先查出什麼,但是自己卻有一樣如果交到保密局,就能幫助他們找到「真正的共黨」的東西。 日前,彭永成雖然發現了阿莽拍攝他在新街口興業銀行門口的照片,但是事後,那組照片的底片,卻被她留了個心眼拿去了自己家中。 現在,只要她拿出照片來,那麼阿莽是不是就能獲救了? ▼50 斷尾 因為追查玄武湖的槍手,呂鵬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完整覺了。這天早上,他一邊喝著泡得極濃的苦丁茶,一邊拆分發室送來的信件,其中大多是一些事務性的內容,不涉及機密,他也只是草草看過,但到其中一封時,他手上的動作停頓了。 牛皮紙信封上沒有貼郵票,也沒有摁郵戳,但是卻寫著他的名字。 市內寄信再快也需要兩三天,而且郵戳會暴露寄信人的地址,所以呂鵬判斷,這是有人將它直接放進了保密局的分發室,目的是儘快讓自己收到。 他立刻放下信封,從抽屜拿出一副手套戴上。這麼做是為了不給這封信增加更多的指紋,儘管他知道,從分發室到自己的辦公桌,已經有足夠多的人經手這個信封了。 但起碼,信封裡面的東西還未可知。 他自信地用刀片劃開封口,然後從裡面倒出兩張紙來。一張是一份從南京到濟南的通行證,實效期截止在半個月前;另一張則是照片——新街口的浙江興業銀行門口,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雖然隔了一段距離,但是樣貌仍可分辨。 呂鵬認得這張臉。是盯梢組正在監視的重點對象之一。如此,這封信的目的立刻昭然若揭,是一種並不少見的揭發行為,告訴他這個保密局行動處長,照片上的人有問題。可是,雖然常有人匿名舉報,但是能悄無聲息把信混進保密局內部,卻並非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他立刻把通行證和照片都送到技術科檢驗指紋,看著檢驗員在上面撒上藥粉,等待著一個結果。檢驗員倒是很樂觀,說:「搞不好是熱心市民,直接把這人抓來審不就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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