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諜報上不封頂 | 上頁 下頁 |
| 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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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李鶴林從那間房裡走了出來,沈彤沒有從門縫裡看到朱顏君的身影。 面對沈彤,李鶴林仍舊像普通長輩對待晚輩那樣親切,還招呼她一起去一樓的西餐廳吃午飯。 揚子飯店的法國主廚做油封鴨,李鶴林還開著玩笑評價道:「不如水西門的鹽水鴨好吃。」 沈彤笑了笑,欲言又止。 李鶴林道:「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出來。」 沈彤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刀叉,兩隻手垂在桌在下面,挺直了身板,鄭重其事地問道:「舅舅,那位朱小姐到底做了什麼事,要你這麼大費周章審問她?她難道是共產黨嗎?如果是的話,為什麼不把她帶回南京,交給保密局?而要秘密地把她關在這裡呢?根據我這幾天的觀察,她就是一個普通人,心理承受力差,也沒有經過專業訓練,我們究竟想要從她身上獲得什麼?還有——」 「你一下問這麼多問題,讓我從哪兒開始說?」李鶴林打斷她,帶著戲謔的語氣,似乎覺得好笑,但又是不容置喙的,「你精簡到一個,我再回答。」 沈彤頓了頓,放低了聲音,道:「我就想知道她犯了什麼事?」 李鶴林注視著她,眼神並不銳利駭人,可被他看的人卻偏偏就是能感到不自在卻又避不開,好像被一眼望穿似的。 「她沒跟你說點什麼?」他反問。 「她求我放她走的時候,是說……」沈彤囁嚅著開口,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前兩天朱顏君在自己去送飯時,指著自己罵國賊幫兇的樣子,「但我沒有聽她的,我猜她肯定是在亂說話,或是被人誤導了……」 她的話說得含糊,但是李鶴林卻聽得出來,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國防部秘密釋放日本戰犯,國府高層把他奉為上賓,目的是要令他指揮軍隊、打擊共匪。她說自己是在調查這樁新聞,對嗎?」他慢條斯理地繼續切下一片鴨肉放入口中,待細嚼慢嚥後才肯定了沈彤聽到的都是真的,「她倒是也有點能耐,知道得不少,你覺得呢?」 沈彤愕然,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 「你覺得我們作為國防部相關負責人,不應該阻止她嗎?」 沈彤沉默半晌,輕聲道:「不是,既然是命令,就應該執行。」 李鶴林便沒有再說話,而是自顧自地把面前這道主菜吃完,末了,用餐巾擦了擦嘴,問:「你要不要來點甜點?」 沈彤搖頭。 「那你去安排一下,回頭由你負責送朱小姐回南京。」 沈彤被李鶴林跳躍性的談話弄得更困惑了——什麼意思?這就要放人了? 「她已經答應不會報那條新聞了?」她問。 李鶴林答:「她會答應的。」 下午,沈彤跟著李鶴林進入了502號房間,手裡還拿著打包給朱顏君的飯菜。不過朱顏君仍然跟這幾日以來一樣,冷眼看著她的動作。 幾日下來,朱顏君先是恨自己為何如此輕信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之後又恨沈彤,恨她毫無負擔地欺騙自己,又毫無同情心地無視自己的哀求,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崩潰。 而沈彤則避開了她帶著恨意的目光,再次離開房間。她想,這算不得一件大事,只要朱顏君退一步,她就可以回家了。 就在她關上門的時候,房間裡的電話忽然響了。沈彤下意識地一頓,緊接著就看到朱顏君像見到救命稻草一般,撲向了電話——這是幾天來,她唯一一個與外界取得聯繫的機會。 然而,沈彤又看向李鶴林,只見他紋絲不動地看著自己控制下的人迫不及待地接起電話,毫不驚訝也毫不擔心,便一下明白,這通電話必定也是他的安排。 這時,李鶴林的目光掃過來,沈彤連忙關上房門,不敢繼續偷聽那通電話究竟是誰打來的。但自己舅舅眼中那不尋常的平靜和篤定,卻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一個多鐘頭後,房間門從裡面被推開,李鶴林走了出來,對她說:「朱小姐準備好了,送她去火車站吧。」 朱顏君在經歷了無人知曉的秘密審訊後終於踏上返回南京的路之時,任少白也在濟南,登上了王耀武的專機,和第二綏晉區司令官一起飛往了首都。 王耀武是去跟總統要兵的。 在濟南,任少白提供的華野針對濟南的作戰計劃書被王耀武和他的幕僚進行了深入研究。除此之外,根據任少白口述的在指揮部看到的山東兵團各縱隊的佈置、武器彈藥、備戰狀況,第二綏晉區司令部得出結論,這一回,共軍不會像打開封時那樣圍點打援6了,而是主要奪取濟南,其次再打擊援軍。 這是看起來非常可信的作戰方略,因為對於共產黨來說,拿掉濟南就會動搖國軍在長江以北的整條戰線。 因此,王耀武深感濟南的城防防禦正面太大,而守備區域的兵力又不足,所以親自再前往南京,問總統再要一個師的防禦兵力。 飛機上,任少白注意到除了王司令和他副官,還有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據說是軍醫處的專員,去接收一批美國人送到中央陸軍醫院的盤尼西林和嗎啡。任少白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他似的,面熟得很,以至於一路上忍不住回頭看了他好幾回。 當任少白終於想要尋藉口跟他搭話時,卻有另一個隨行軍官看到他的座位下面有一捆紙包,好奇地問:「任先生,你那是什麼東西?」 任少白答:「噢,是阿膠。」 原來在離開濟南之前,他跟指揮部的人打聽了城裡有名的賣阿膠的鋪子,說是好不容易來了山東,總要買點特產回去送給母親。 不過他對阿膠一竅不通,好在店鋪裡還有一位官家太太也來採購,看他無所適從的樣子主動上前給他介紹,講了吃法用量、禁忌事項,臨走時得知他是從南京政府來的,又慷慨地替他結了賬。 「我還想著怎麼把錢還給她,但是當時也不方便問名字。」任少白一副感激又為難的樣子。 但副官聽他描述後卻了然地笑道:「估計是吳夫人,她娘家闊氣,自己吃穿也大方,你這點小錢,她還看不上。」 九月十四日上午,飛機降落在南京大校場軍用機場。 任少白和李鶴林幾乎是前後腳回到國防部的,但任少白自然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回來、又是去做什麼的。反而是自己,依循規定,要在執行完任務後面對一場彙報,詳述自己任務執行過程中的經歷。 說是彙報,其實跟審訊也差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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