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諜報上不封頂 | 上頁 下頁 |
|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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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驟然抬高,引得店堂裡的其他人都紛紛看過來。 ——不好,戲多了。任少白在心裡給了自己的演出一個並不高的評價。而後,他又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埋怨的口吻說:「師兄,你是保密局的處長,這話可不能隨便說,蘭幼因要是共党嫌疑犯,那我豈不是也要跟你走一趟了?」 「她國民黨黨員證可比我們的都貨真價實,特別入黨,有兩個元老的簽字。」 呂鵬並沒有打算告訴任少白,保密局曾經監控過蘭幼因,便搬出多少年前的歷史來回答他。 任少白問:「你確定?」 呂鵬點頭:「你也說了,我一個保密局的處長,這點事能不查清楚?」 任少白盯著他的眼睛,過了一會兒,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似地追問,「難不成她實際在替保密局做事?」 呂鵬笑了笑:「從前軍統女特務那套,我們早就不搞了。不過,看你這樣子,我倒想到一件事。」 「什麼事?」 「當年你心心念念的那個在公車上解數學題的女大學生,難不成就是蘭幼因?」 任少白驚得掄圓了雙眼,眉毛都上抬了一公分不止。 呂鵬得意地說:「沒想到我還記得?本來你不這麼在意,我倒聯繫不起來,但是剛剛突然就想起你們部二廳一個搞譯電的是她當年在中美所的組長,說她算數獨特別快。哦對,最近她還幫忙破了個共產黨的密電碼,還算有用,所以這方面你也可以放心了,她不會是共黨。」看著任少白窘迫地低下了頭,又拿出長輩口吻勸他,「只是師弟啊,聽我一句勸,蘭幼因就算了。就不說是寡婦,單說她現在這個交際圈啊,也夠複雜的,再也不是你心目中的『床前明月光』了……」 任少白默不作聲,半晌,抬起頭幽幽開口:「師兄,沒想到你還是《雜誌》的忠實讀者,聽說他們已經有好幾個主筆都去了匪區啊。」 呂鵬愣了一下,而後才反應過來他在報復自己詆毀他多年前的暗戀對象,登時又好氣又好笑,抄起面前碗裡的調羹就朝他砸過去。任少白早有準備,閃身躲過,面上是口舌之快得逞的笑意,心裡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盤算。 ▼15 「通共」 一九四八年七月,國民黨軍隊在豫東的戰事越發吃緊,守襄樊兩城的駐軍日日等著支援,哪裡會想到,下發的軍需糧餉上路的時候還是滿滿當當一火車十幾節車廂,可剛進了山東地界,就被卸去了一半。 與此同時,任少白在國防部二廳主任辦公室,向李鶴林展示自己連日來所查結果—— 劉康傑放在她妻子名下的財產;王顯榮賭場的情況,給賭客兌換的鈔票序號;二人共同使用的銀行保險櫃…… 不過鬼使神差地,他並沒有把在興業銀行看到蘭幼因的事說出來。 「證據確鑿,就看老師想怎麼做了。」任少白這樣說道。 「本來,我也不怕旁人說閒話,講我針對他。因為是他自己行事不正,我是問心無愧的。」李鶴林慢條斯理地說,「只是現下要選促進委員會,我跟他反而成了競爭關係。這時候我再出面告發,倒顯得故意了。」 給李鶴林這樣的人做事就是如此,為了維護他淡泊名利的清高形象,是要替他幹髒活兒的。 任少白心領神會,道:「明白。那麼就借用一下新聞界的力量吧。」他拿出一張記者的名片,「反正《文匯報》也有左翼色彩,最喜歡報道政府官員的負面新聞。」 李鶴林看著名片上的名字,道:「朱顏君?我記得她,之前部裡開發佈會,她提的問題都很犀利。還是個漂亮姑娘。」說完,他又抬眼意味深長地看向任少白。 任少白連忙解釋:「十多年前租過我母親娘家的房子,算是從小認識吧,所以有交情,不會暴露消息來源。」 「噢,發小。我還以為是女朋友。」 任少白露出驚恐的表情:「老師,我可不敢這樣假公濟私啊!」 李鶴林笑起來,點頭說道:「跟記者建立點關係是有必要的,但也不要走得太近,畢竟你也說了,有左翼色彩,立場問題不好說。」 「老師放心,我會小心處理。」任少白最後說,「還有一件事,是我在過程中發現的,劉主任似乎跟其他人也有接觸……」 李鶴林的臉上的笑意收斂起來。 調查進展彙報完,任少白離開李鶴林的辦公室,正好與候在外面的張秘書打了個照面。原本很少到二廳的人最近頻繁出現,主任的機要秘書也不知道,自己的上司在交代這個四廳的傢伙做些什麼。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 張秘書走進辦公室,告訴李鶴林今日的官邸彙報還沒有結束,因此他同廳長的情報研究會也要相應推遲。 「官邸彙報」是指總統在憩廬2聽取黨政軍要員彙報各方面情況的會議,還分了「文匯報」和「武彙報」,能參與其中的都像是被賜予了某種權威,是很叫人眼紅的。張秘書知道,李鶴林雖然經常在嘴上反感部裡沒完沒了的會議,但實際上卻又覬覦著有朝一日,能成為出席「官邸彙報」的一員。 而這又體現出他迂腐的一面了。 按說既然是想要往上爬,那麼就得學會混圈子,可李鶴林呢,偏偏又好像不屑於幹這個似的,總想讓別人主動注意到自己。無論是之前管培生的計劃,還是現在找任少白來進行什麼秘密行動,都是為了出頭,做出什麼「實績」。 張秘書從前也認為李鶴林屬於黨內清流,但是現在卻覺得吧,做人是不能這樣既要又要、還要也要的…… 他想法的改變,絕對跟受到三廳主任劉康傑的打點沒有關係。 劉康傑也不是要他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過是隔三差五瞭解一下李鶴林的日常狀況,有沒有什麼特殊舉動,或有什麼對自己不利的密謀。 說話間,張秘書瞥到李鶴林桌子上的有他沒見過的檔案文件,不由自主地想要看清楚一些。 李鶴林也沒有要避開他的意思,輕描淡寫地解釋:「噢,我讓少白幫我搜集一些材料。」 張秘書點頭稱是,沒有看到在自己轉過身後,李鶴林變得沉鬱的目光。 李鶴林一點都不意外,劉康傑在自己身邊收買了耳目。即便任少白沒有在調查過程中發現張秘書,他也早有懷疑——劉康傑在開會時曾經把矛頭指向自己的所謂「親共言論」,可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只在二廳內部說過的話? 所以,那個小人吃裡扒外的日子,也要到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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