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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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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淡歎了口氣:「看來還是先弄一堆火來,邊烤邊說。聽說人皮被揭下來後,裡面的肌理還是完整的,經絡脈動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你一定很想看吧?」 忽聽幾聲咳嗽,一個佝僂著背的老農從田邊走過來,叼著旱煙管,背著手慢悠悠地走過來。唐周將沈老爺往路邊的灌木叢中一拖,拉著顏淡退到五步之外的草叢中。顏淡歎息:「前日被當成兇犯,這回又要當小賊。」 唐周壓低聲音道:「你對那些刑法倒是熟得很啊。」 顏淡輕輕一笑:「我對遲大人神交已久,幽冥地府中那些斷手斷腳的鬼魂一直惦記著他的好處,我連著聽幾天耳朵都要生繭了。古往今來,論起酷吏,他應算是第一人了。」 唐周不知她是在胡說八道,還是在說大實話。說話間,那老農慢吞吞走過去,一邊吸著旱煙,夜色中可見煙管上火星微紅。忽然有一道微光閃過,快得幾乎看不真切,唐周立即上前幾步,撥開灌木:「糟了!」 借著清幽的月光,顏淡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老爺眉心赫然有一點致命傷,傷痕血跡未幹。兩人沿著老農走過的田間小路追過去,只見路的盡頭放著幾件粗布衣,還有一支旱煙管。 而那個老農已經不知去向。 ▼第19章 線索中斷 過了許久許久,顏淡方才長長籲了一口氣:「這易容術好生厲害,這殺人的手段,也好生厲害。」 唐周低聲道:「至少現在還知道這些事同神霄宮主脫不開關係。」 「雖然知道了,還是和不知道一樣。神霄宮主是什麼人,長相如何,年歲幾許,他這樣做到底有什麼用意,這些全部都不知道。就算是看過他的真面目,也不能肯定這是他易容的,還是他真正的臉。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神霄宮在一個叫鏡湖水月的地方,而鏡湖水月在哪裡,只怕也沒有人會知道。」顏淡輕聲道。 唐周微微一笑:「算了,莫要再想。既然事已至此,我們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顏淡想了一想,也確是如此,別人都不著急,她更沒什麼好擔憂的。 「其實,沈姑娘留下的血書上說,她要斷絕她性命那人的念想。如果那個人說的是神霄宮主的話,她又是要斷他什麼念想?」顏淡若有所思。唐周已然接口道:「莫非是七曜神玉?」 顏淡笑嘻嘻的:「師兄,你最近反應快了很多,別人都說近朱者赤,果然有道理。」 唐周笑著搖頭,和她慢慢往回走。 顏淡見他不說話,又接著道:「我第一次見山主的時候,不知被他整得有多悲慘,這二十年磨練下來,現在算是旗鼓相當,輸贏對半開。所以說,吃的虧多了,也就學聰明了。」 「你說的山主,可是上回和你一起的魚精?」 「你怎麼知道?」 唐周淡淡一笑:「我從前碰見的妖還不及他一半厲害,這樣的修為也算難得了。」 說話間,已經走回了馬車附近。柳維揚坐在火堆邊上,跳動的火苗映在他臉上,顯得神色有些沉鬱,可仔細一看,才會發覺他一直面無表情。顏淡突然想到,柳維揚會在這時候碰巧出現,說不好之前也是在青石鎮。這個猜測雖然大膽,但也不能說一定是不對的。 她回想起在古墓密道中關於神霄宮主的所見所聞,再轉頭看了看柳維揚,不由想,這柳公子怎麼會這麼木啊,拿這樣一隻鋸嘴葫蘆和扮什麼像什麼的神霄宮主相比,實在太對不起神霄宮主了。 顏淡慢慢挪近幾步,輕聲道:「柳公子?」 柳維揚波瀾不驚地轉過眼看著她。被這樣淡淡的眼神看著,顏淡不由自主地梗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柳公子,你也是修道之人嗎?」 柳維揚微微頷首。 「修道還分兩宗四派,司職有齋蘸、符籙、超度亡魂、煉丹等等,煉丹又有內丹和外丹之別,各流還分清修和陰陽,你是哪一種?」 柳維揚緩緩回答:「都不是。」 「啊?」 柳維揚撣了撣衣袖,轉身躺下來睡了。 顏淡頓時覺得妄想從他這裡問話的自己真是傻子。 翌日旭日東昇之時,一行人又繼續趕路。 「柳公子,一個人下棋多悶啊,不如讓我來陪你下一局?」顏淡心裡盤算著怎麼正好輸他兩三顆子,把他哄得高高興興,然後對自己有問必答。 一盞茶功夫後。 「我是下在這裡的,結果手一抖就放錯了……」 唐周側目。 兩盞茶功夫後。 「對不住,剛才衣袖帶到了,這一塊由我來複盤吧?」 絮兒側目。 又是半盞茶功夫過去,顏淡呆呆地看著被白子占去大片江山的棋盤,緩緩道:「再來一局。」 夕陽西下,柳維揚用兩指夾起一枚棋子,啪的一聲落在棋盤上,然後自顧自地開始算贏了幾手。顏淡崩潰了,向著唐周哭訴:「他太狠了,一塊邊角都不留給我……」 唐周同情地看著她:「其實我師父同柳兄下了十年都沒贏過一局,你才下了一天而已。」 「十年?他十歲時下棋就能勝過你師父?」 唐周沉吟一陣,搖搖頭:「我是聽師父說的,我認得柳兄才不過一兩年而已。不過師父有次無意中說到,柳兄修道頗有所成,所以長相變化不大。可能十年前和現在也差了不多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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