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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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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世安整個人是懵的。顧九思打量著他道:「你哭得出來嗎?」 「你到底要做什麼?」 「沒啥,我估計今天下午洛子商一定要去陛下面前說好話了,咱們要先下手為強,給陛下提個醒,狼崽子養不熟。」 葉世安是個聰明人,顧九思稍稍說說,他便明白過來。 他的品級見皇帝是不太好見的,可顧九思就不一樣了,顧九思如今已經是戶部尚書,帶著他就回了宮,恭恭敬敬請人通報之後,由範軒召見,終於來了禦書房。 到的時候,範軒正在批摺子,他聽著顧九思和葉世安叩拜了他,他讓他們站起來,隨後道:「有什麼事兒說吧。」 「陛下,」葉世安哐當就跪了下來,叩首道,「洛子商絕不可留做太傅。」 範軒筆頓了頓,片刻後,他歎了口氣道:「世安,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如今不好提這事兒,且再等等。」 「陛下,如今太后剛剛失勢,朝內動盪,此時不提,日後便更不好提,」葉世安跪在地上,急切道,「太子乃我大夏未來之希望,放由他這樣的人教導,多一日便多一日的危險,陛下,此人不可再留。」 「世安,」範軒有些頭疼,「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朕有朕的考慮,黃河水患之事才是最重要的……」 「陛下!」葉世安提了聲音,「黃河水患重要,難道我大夏的未來,太子的德行,這不重要?!」 「陛下,」葉世安抬起頭來,認真看著範軒,「過去臣擔心陛下覺得臣對洛子商是因私擾公,不敢多做他言,可今日話已說到這裡,臣也豁出去了,陛下可還記得,臣的父親是如何死的?」 範軒愣了愣,葉世安身子微微顫抖,他捏緊了拳頭,紅了眼眶,倔強看著範軒道:「陛下可知,洛子商掌權之時,有多少百姓無辜冤死,多少人家破人亡。洛子商心中根本就沒有百姓,他心中只有權勢,為了權勢什麼都做得出來。他這樣的人,提什麼黃河水患?不過都是鬥爭之中的托詞,陛下近日若不廢他,日後又拿什麼理由廢他?!」 范軒沒有說話,葉世安直起身子,他胸膛劇烈起伏,似乎是在極度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一貫都是翩翩君子,少有克制不住自己情緒的時候,偶然這麼一次,便看得人心裡難受起來。 「陛下,」葉世安聲音沙啞,「臣當年,也是父母健在、家中和睦,臣少年成名,順風順水,當年參加前朝科舉前,父親還同陛下一起喝酒,說想要看看臣的本事,看臣能否在此次科舉之中三元及第,不負我葉家盛名。」 葉世安說著,眼淚落下來,範軒靜靜看著葉世安,葉世安閉上眼,低啞道:「可我父親看不到了。只因為葉家不願意向王善泉低頭,只因為我父親想保留一份風骨,不願向洛子商折腰。陛下,這樣沒有底線、不擇手段的人,您多留一日,就不怕太子殿下變成下一個王家公子嗎!」 「葉大人!」 張鳳祥在一旁聽到這話,急促道:「太子殿下怎能同王家那些上不了檯面的貨色混為一談?您……」 范軒沒讓張鳳祥說下去,他抬起手來,打住了張鳳祥的話。 他看著葉世安,眼裡帶了些回憶。 許久後,範軒出聲道:「你的話,朕明白。你回去吧。」 葉世安狠狠叩首,同顧九思一起告退。 顧九思同葉世安走出來,他們兩並肩走下臺階,顧九思沉默了很久,終於道:「當年在揚州的時候,我未曾想過,竟真有看你哭的一天。」 葉世安聽著,他笑了笑:「不過做戲罷了,都過去的事了。」 顧九思沒說話,他沒有揭穿葉世安的話。 葉世安不是個會演戲的人,他向來知道。 可是人總得留些尊嚴,於是顧九思想了想,抬手搭在葉世安肩上,高興道:「我打小就知道你是我一圈認識的人裡最聰明最有能耐的,你放心吧,咱們兄弟聯手,那就是天下無敵。別管什麼王善泉洛子商劉行知,幹他就是了!明天我就帶沈明一起先去堵洛子商打一頓,等改些時日成熟了,咱們把他抓過來,你喜歡清蒸還是油炸?」 葉世安知道顧九思是說笑,洛子商好歹也是一個朝廷命官,哪裡能說打就打? 他明白這是顧九思的安慰,於是乾脆說了聲:「謝謝。」 「謝什麼?」顧九思輕輕錘了他一拳,「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 兩人笑著出了宮,顧九思送著葉世安上了馬車,等顧九思轉身要離開時,葉世安卷起車簾,叫住顧九思道:「九思。」 顧九思回頭,看見葉世安坐在馬車裡,他認真看著他道:「有你這個兄弟,我很高興。」 顧九思愣了愣,片刻後,他有些無奈攤了攤手:「沒辦法,誰叫我這麼優秀呢?」 葉世安笑出聲來,他擺擺手,放下車簾。 顧九思看著葉家馬車噠噠離開,他在宮門口站了站,看見宮門頂上,白鴿振翅飛過,在陽光下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他笑了笑,自己回到了顧家馬車上,噠噠離開。 他們離開後不久,洛子商便跟著太子進了宮中。進禦書房之前,洛子商同範玉道:「殿下不必解釋,也不必同陛下說情,周大人與陛下是生死交情,殿下說得越多,陛下也就只是覺得殿下不懂事罷了。」 范玉冷著臉,克制著憤怒道:「周高朗那個老頭子,就是見不得孤有自己的人。他的算盤孤清楚,不就是想慫恿著父皇再生個兒子,然後廢了孤。以父皇的身子,哪裡等得到那個孩子長大?到時候他們不就可以挾天子令諸侯,誰都管不了他們嗎?!這份狼子野心路人皆知,父皇念著過去情誼,他們念了嗎?!」 「殿下息怒,」洛子商歎了口氣,「陛下是感情用事的人,您如今不宜再和陛下置氣,您說得越多,陛下對您成見越大,如今不妨順著陛下,您是陛下的兒子,天下早晚是您的,一切等到時候再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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