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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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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茹話還沒說完,就在對方那雙清明的眼下,說不出半個字。 她張了張口,她想繼續說話,可是她說不出來,她只聽顧九思道:「你不想讓你娘操心,那是你為人子女的孝心。可是不讓你受委屈,卻是我作為丈夫的責任。你以後有什麼喜歡的、不喜歡的、委屈的、難過的,你都同我說。」 「你別埋在心裡。」他輕歎出聲,然而這話落音時,他也不知道怎麼的,柳玉茹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柳玉茹自己都沒察覺,顧九思嚇慌了:「你怎的哭了?」 「我……」柳玉茹反應過來,她慌忙抬手去擦,下意識道,「我沒事兒……」 「柳玉茹,」顧九思有些無奈,「才同你說的話,你怎麼就記不住呢?」 說著,他直起身,隔桌抓住她擦眼淚的手,靜靜瞧著她,認真道:「你跟我說,你委屈。」 柳玉茹呆呆看著他,顧九思一個字兒一個字兒說得清晰又肯定:「你委屈,你難過,你想哭。」 「你只是難過而已,有什麼錯呢?」 柳玉茹聽著顧九思的話,她顫抖了睫毛,垂下眼眸。 眼淚順著她的臉龐落下來,好久後,她吸了吸鼻子,才道:「從未有人同我說這樣的話,讓你見笑了。」 說著,她抬起頭來,看著顧九思:「只是我習慣了,這些話我的確說不出口。但是你明瞭,」說著,柳玉茹笑起來,溫柔道,「我已很是開心。」 顧九思愣了愣。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心裡輕輕抽疼起來。 如果說這個姑娘此刻就這麼嚎啕大哭,他或許還覺得好一些。可她就這麼笑著,溫柔又內斂的落著眼淚,他就覺得,這人太讓人心疼了。 他輕歎了一聲,走到她身前。 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伸出手,將她攬到了懷裡。 他不再出聲,只是感覺這姑娘的眼淚,悄無聲息濕了衣衫。 他才發現,原來沉默不語,或許比喋喋不休,更有分量。 柳玉茹靠在少年懷裡,她聽著他的心跳,依靠著他,她生平頭一次覺得,原來心酸和悲傷,是可以被化解的。她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溫柔和安穩,驅逐了她內心裡那份擠壓已久的陰鬱。 「小的時候,我娘身邊的嬤嬤同我說,人小的時候很多東西,是要影響長大一輩子的。」 「她瞎說,哪兒有一輩子的影響都改不了的事兒?」 「是啊,」柳玉茹慢慢道,「顧九思,我覺得,如果你對我一直這麼好下去,好很久很久,我可能就不會總是患得患失,總是擔心這兒擔心那兒了。」 顧九思抱著柳玉茹,他聽著她的話,揚起嘴角。 那片刻,他居然沒想起他們所謂的約定,也沒想起未來,他就是覺得,要是柳玉茹能高興一點,能不要這麼把眼淚壓在笑容下面,能夠想哭就哭想鬧就鬧,那麼他對她一直好下去,也沒什麼妨礙。 於是他勾著嘴角道:「行,這事兒包我身上了。」 柳玉茹低笑出聲。 顧九思歎了口氣,他摸著柳玉茹的頭髮,有些無奈:「你說說,養成你這樣的脾氣,得是受過多大的委屈?」 「也沒多少委屈的……」 「那你說來聽聽,張月兒是怎麼進你家的?」 顧九思問了,柳玉茹也沒隱瞞,她就細細同他說起她家來。她的過往,她小時候一樁樁,一件件。 她沒有半分遮攔,她算計著進葉家,她算計嫁妝,這些事兒,她沒有半點遮掩,因著她知道,顧九思不會在意這些。 顧九思聽她說著,一面聽一面笑,時不時誇一句:「你厲害啊。」 他們兩一直說到深夜,這才睡了。她說她想她娘,這麼多年,她怕張月兒不高興,和她娘待的時間太短。 他勸著她沒事兒,以後會見到的。 她嘟囔著,聲音越來越小,便睡了過去。這時候她臉上全是眼淚,睡著了以後,還抓著他的袖子,貓兒一樣靠在他身邊。 顧九思靜靜瞧著他,他在黑夜裡,借著月光看她的面容。 他突然覺得她長得有點好看。 她似乎是瘦了一點,五官都立了起來,她皮膚也在顧家養好了許多,在月光下流淌著淺淺的光。 顧九思不知道怎麼,他突然起了一種很想親親她的衝動。 這個想法湧現上來,顧九思立刻暗罵自己無恥,居然對自己的兄弟都起了這種心思! 他和柳玉茹,那就是這世上最純潔的戰友情,他絕對不能以這些肮髒齷齪的念頭玷污這種純潔的友誼。 於是他趕緊往床邊縮了縮,抱緊了自己的小被子。 柳玉茹哭過了之後,第二天起來,神奇覺得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暢快。她精神好了許多,江柔和顧朗華見她還是體弱,便道:「再休養幾日吧,水路難行,養好了再走,不然路上有得折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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