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拜相為后 | 上頁 下頁 |
| 八四 |
|
|
|
重修大滎法典之事一經提出,立刻得到了群臣擁護,尤其舊罪不究這一條令朝中諸人都放了心。於是沈定陽的事在朝臣中的影響也漸漸淡了下去。朝中諸臣熱議著新的法典,殷逐離著一身紫色朝服安靜地站在文臣前列,沈庭蛟不時看向她,她朝帝座上的他淺淺微笑,目光清澈如舊年月色。 沈庭蛟移開目光,那離群高設的帝座不再孤寒。 夜間,沈庭蛟于安慶宮設宮宴,宴請群臣。那一陣子殷逐離不宿在宮裡,沈庭蛟有意放養她,也沒過多糾纏,是以她很是自由了一段時日。 這次入宮正值五月底,蓬萊池水波晴柔,荷花再綻,馨香遠揚。這一場離開回來,花開依舊,人事全改。她負手站在池邊的老榕樹下,宮道前經過的大臣不斷同她寒暄。如今王上赦了前罪,他們對殷逐離的敵意也淡得了無痕跡。 殷逐離至少從表面來講是個和氣的人,如何會同他們過不去,最終仍是謙讓著進了安慶宮。安慶宮臨近御花園,有水榭一座,簷牙高啄,長橋臥波,景色怡人。 宮宴慣例,朝中三品以上大員皆列席殿中,三品以下官員的席位都在殿外。殷逐離舉步入殿,按理她是右丞相,低何簡一等,但她又兼著皇后,所以座次排在最前面。 沈庭蛟根本就沒走上帝座,他直接在殷逐離的矮幾旁邊站定,先講了重修法典的注意事項,將諸大臣都勉勵嘉獎了一番,待開宴之後,直接就在殷逐離身邊坐下來。他今日換了薰香,明黃的袍子領口繡龍紋,下擺是繁複的水浪山石,玉帶系腰,容光雋雅,氣度雍華。 殷逐離和一旁的孫虔聊著城牆力役的事,沈庭蛟等了半天便十分不悅——這個傢伙,回長安一個多月了,居然一次也沒入宮看過他!現在他主動示好,她居然也完全不放在眼裡!可怒歸怒,他的臣子們都在,他不好發作。 孫虔和殷逐離從力役談到軍馬,他是前朝舊臣,沈晚宴進入長安就是他打開的城門,平日裡為人也還正直,在朝中一直頗有威望。這種人一般脾氣都硬,他一直自稱廉頗,經常和年輕一輩比試騎射。殷逐離欣賞他那雙相馬的毒眼,有事沒事便向他討教,雖然經常碰一鼻子灰,卻也不以為意。 孫虔說到馬就有精神,當場唾沫橫飛、天花亂墜,何簡過來拉都拉不走。他足足說了一個時辰,直到宮宴結束。沈庭蛟坐到王座上,悶頭喝酒,一聲不吭。直到宮宴散席,他方冷哼一聲道:「殷逐離藐視皇威,罰俸一月!」 殷逐離莫名其妙:「我哪裡藐視你了?」 沈庭蛟不答,憤然拂袖而去。 次日,沈庭蛟再設宮宴,仍然宴請群臣。殷逐離無聊之下,和幾個尚書玩了一個時辰射覆。第三天,沈庭蛟再設宴宮,群臣皆無比幽怨——各官署到皇宮距離不等,大夥兒早上入宮上朝,下午入宮赴宴,一場宴會一個時辰,再坐著官轎慢慢地顛回家,一天就什麼事也不用做了! 沈庭蛟不管,第四天仍設宮宴,吃得群臣淚流滿面。 直到第十五天,他再宴請群臣的時候,大夥兒受不了了,這是群聰明人,受不了就得思謀著自救!大家聚一起商量了半天,再結合第一次某人被罰俸的事兒一想,就琢磨出了點味道,莫非——王上欲求不滿了?!對此大家都十分高興——也該有個太子了。 何簡將現在的形勢分析再分析,得出結論——得幫王上一把。這個袁東城比較擅長:「何相,下官這裡有一瓶滴露牡丹,一旦下到酒裡,哼哼……王上保證滿意!」 他這話一出,趙毓立刻就臉色發白:「王上是滿意了,你就不怕殷相叉死你!」 袁東城一縮頭,收了他的滴露牡丹。一行人商議了半天,還是何簡出了個膽大包天的主意。 當日,殷逐離邀趙毓、陳光天等人一同入宮赴宴,幾人俱稱有事未完,讓她先走。她行到宮裡就覺得不對,往常這時候,總該有些人已經到了。果然,到開宴的時候,整個大殿裡就她和沈庭蛟兩個人。連陳忠和朝喜都見勢不對,溜了。 殷逐離站在殿中,和沈庭蛟大眼瞪小眼。沒了發光體,沈庭蛟終於將帝王的威儀棄置在地:「哼!」 殷逐離斜睨他:「是他們沒來,你哼老子幹嘛!」 沈庭蛟紅了眼睛,公牛似地沖過去想將她撲倒在地,可殷逐離是那麼容易撲倒的麼?他被摁在矮幾上,殷逐離極是不耐:「九爺,就算是作了皇帝也是要講點道理的。今兒個明明是他們沒來,最多你明天也罰他們一個月的薪俸好了!不,得罰兩個月,老子昨夜才睡了一個時辰的都來了,他們居然敢不來!」 沈庭蛟左右掙扎不脫,終於踹了她一腳:「閉嘴啊!來!」 殷逐離低頭,看見他雙頰如染煙霞,她始回過味來:「我靠……不是吧,你連續設宴半個月,就是為了這個啊?」她慘號,「沈庭蛟你還能再幼稚點嗎?想要你就說啊,你害得老子半個月忙得跟個陀螺似的!」 沈庭蛟不理她,這個時候還是做正事要緊。他憋了三年多,這會兒如何忍得住。可殷逐離十分無奈:「我昨夜真的只睡了一個時辰,而且我到現在還沒吃晚飯。」 沈庭蛟翻身將她壓在矮幾上,伸手去剝她衣裳:「想吃什麼?先吩咐下去,等我做完,你就可以吃了!」 殷逐離雙手攬著他的脖子,笑得極壞:「陛下的速度那麼快,您做完了禦廚肯定還沒做完啊。」沈庭蛟大為憤恨,俯身埋在她身上。 次日,嘉裕帝上朝遲到了。殷逐離見他睡得香,便沒讓朝喜吵他,和著群臣在殿裡等了足足一個時辰,但大夥都眉開眼笑,一副男人之間互相理解的表情。嘉裕帝上朝的時候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意思,殷逐離回來了,好像他的臉皮也變厚了…… 自那以後,殷逐離多在後宮留宿,早上和沈庭蛟一同上朝,下朝後去戶部,下午巡視殷家產業或者應酬、閑晃,晚上再回宮裡,這個作息時間一直很固定。 如果說在這之前,嘉裕帝對她的寵愛還算是有點原則的話,那麼在兩個月之後,這個皇帝就徹底地昏庸了! 那一段時間正值六月盛夏,殷逐離胃口不佳,平日裡就喝冰鎮酸梅汁,吃不了什麼東西。好在六月水果多,沈庭蛟命人快馬運了好些楊梅、荔枝、山竹,冰鎮後她勉強能吃些。 六月中旬,她開始偷懶,每天不再按時去戶部。沈庭蛟疼她,想著天氣炎熱,她不出門也好。便著趙毓每天往宮裡給她送待處理的公文。趙毓知道這是王上的心頭肉兒,對殷逐離自然是盡心盡力,每日裡彙報得也還詳盡。 就這般呆在宮裡養膘,殷逐離到六月底時還是足足瘦了一圈。沈庭蛟急了,這才派人去請御醫。太醫局一聽是替殷逐離問診,也不敢大意,就有十數人拎著醫箱前來。 太醫令很謹慎——他讓丘太醫先行診治。他心裡有主意——這文煦皇后一向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突然出了狀況,萬一是小事還好說,要一個不好……誰診治誰遭殃。 那丘太醫也是如臨大敵,心裡求如來念觀音,將滿天神佛都求了一遍——這位祖宗可千萬別有什麼事!然後他一手搭上殷逐離的手腕,他就知道自己賺大發了:「恭喜王上,恭喜皇后娘娘,大喜,天大的喜事啊!娘娘這是有喜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