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拜相為后 | 上頁 下頁
八一


  殷逐離送他出了茶莊,笑語相送,沈庭蛟喝了半杯酒,出人意料地沒提那魯的事,仍接著方才之事:「你好生想想,我可以等。不過我來得倉促,到現在還沒有落腳的地方。」

  他邊說話邊看殷逐離,一副「你知道的」表情,殷逐離不待他再言,幽幽地道:「知道了,難道還能讓九爺睡大街上嗎……」

  沈庭蛟在殷家住了下來,殷逐離沒說考慮多少日子,他也不急,初來乍到,他有些水土不服,是以極少出去。有幾次那魯過來都碰見他,那魯態度便不怎麼好。他是個直白的人,心裡邊藏不住話:「你到底是何人,同逐離是什麼關係?」

  沈庭蛟蜷在鋪著熊皮褥子的躺椅上,薄衣赤足,身上蓋著雪白的狐裘,陽光傾灑滿襟,那一番風情,男人見了也要動心。那魯心中便有了些不怎麼好的猜測:「你……你是她養的……」

  沈庭蛟翻個身,懶洋洋是曬著太陽,玉一般的臉頰在暖陽下透出胭脂般的淡粉,他聞言淺笑道:「差不多吧。」

  那魯知道中原人喜蓄養家妓,一些富家女私下裡也會養些男寵面首。而殷逐離這個傢伙本就好色,這個男人又頗有幾分姿色,若說此人是這個傢伙養的粉頭,他絕對深信不疑。

  於是殷逐離就被某人好一通教育:「逐離,我知道中原人習俗不同,但是你也不該蓄養粉頭,逐離,這些習慣不好,改了吧。你若覺得寂寞,我……我可以抽更多的時間……」

  殷逐離一頭霧水,不待他說完便止住他的話頭:「停、停!那魯先生,我蓄養什麼……」話一出口,她又想明白了,「院中那位說他是我養的粉頭?」

  那魯點頭,她笑得直不起腰:「這可真是好大的一個粉頭……」

  三天后,郝劍將大滎的情況一一傳來,殷逐離看了大半夜,她是個商人,自然是衡量投資和風險同收益會不會成正比。

  但就目前看來,大滎政權穩定,若沈庭蛟承諾當真,確實可行。女子為相,不說大滎,就歷史上也沒幾個。她若掌握戶部,就等於掌握了大滎整個國庫,而世代為商的殷家,再不用仰人鼻息。

  這個條件除卻沈庭蛟,確實再沒有哪國國主能夠開得出來。她拿算盤左撥右算,嗯,每年打點官府,這筆開銷可是很驚人的,如果能省下來……她托腮苦想。

  沈庭蛟不急,殷逐離在書房盤算的時候他在院子裡學擊賈淡瓷鼓,他對樂器感興趣,前幾天還學人家吹笛禦蛇呢。古語雲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確實精僻。殷逐離出去的時候見他玩得開心,不由也露了絲微笑:「你幾時回去?」

  沈庭蛟回頭看她:「你幾時隨我回去?」

  殷逐離蹙眉:「如果我不回去了呢?」

  沈庭蛟伸伸懶腰,殷逐離覺得他如果是只貓的話,一定會在院子裡打個滾兒、舔舔毛什麼的。他的語氣也愜意:「那我也不回去了。」

  「什麼?」殷逐離懷疑自己耳背。

  沈庭蛟蝸在躺椅裡,小爐上溫著酒:「這裡挺好的,沒有無聊的奏摺,沒有囉嗦的大臣,卻有忽雷、有草原、有陽光湖泊,還有……你。我決定不走了。」

  他這話說得輕鬆,殷逐離便靠近了他:「不走你在這裡……靠什麼生活?」

  沈庭蛟以夜光杯飲著葡萄酒,面色嫣紅如霞:「那個那魯說我是你養的,自然只有靠你啊。」

  ……

  殷逐離是個節儉的傢伙,大滎萬里江山,就這麼白白丟了,她覺得太浪費了。於是也動了回去的心思。但她遲遲不下決定,沈庭蛟知她甚深,明白她必是想抬高籌碼。她是個商人,而且是個狡猾的商人,每次談生意,務必要迫出對方底線。

  他對於自己有這樣的皇后十分無奈,但仍是作最後的讓步,他從身上取了一份詔書,是一份立儲君的詔書,而儲君的名字,是待填寫的空白。

  殷逐離拿了那詔書,靜默地看了片刻,終於開口表態:「等我把這邊的事情安排妥當。」

  晚間,她請波斯的幾個故人吃烤羊,順帶告別。那魯悶悶不樂,臨走時還反復問她:「逐離,你想清楚了真要跟著那樣一個男人嗎?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那張美人皮,他簡直就是條米蟲,他怎麼配得上你?」

  殷逐離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先生,殷某膚淺。」

  那魯望定她,突然握了她的手:「逐離,其實我……」

  殷逐離抬手制止了他,她笑意明朗如月:「先生,很久以前有一個女人,有許多男人都喜歡她,其中一個,令我神魂顛倒了十餘年,未曾眷我半分。曾經我一直困惑,為什麼這個女人有這麼多好男人不選,偏偏選了最危險,也是最不靠譜的那一個。可是現在我明白了。」她輕拍那魯肩頭,以一個故交的方式告別,「因為不論毒藥還是瓊漿,那就是她想要的。她根本不介意別人笑她顛狂抑或愚蠢,她保全自己想要保全的,付出自己可以付出的,只是因為她願意,沒有什麼配不配,或者值不值得。」

  三月下旬,殷逐離隨沈庭蛟回到大滎。她離開長安三年零三個月,長安卻沒有忘記她。她並不想回皇宮,沈庭蛟也沒有勉強,三年的時間,他變得沉穩,包括對她的感情。

  沈庭蛟拜她為相的事,果然惹得朝堂大嘩,面對朝臣的阻力,沈庭蛟像個專斷獨行的暴君,他力排眾議,將自己的皇后推到了當朝宰輔的位置。

  既是協約,自然要約法三章,沈庭蛟語重心長:「你有半年時間,半年時間內,你是我大滎的一品宰輔,戶部的事,全權交於你處理。半年之後如果行,你就是朕的肱股重臣,如果不行……你回後宮,是集朕萬千寵愛于一身的皇后。」

  殷逐離沒什麼意見,沈庭蛟還有事情叮囑:「既然你領了這份官職,朝堂之上便要恪守君臣之道。朕雖不輕視民間習氣,但滿朝文武面前,皇家威儀總須顧及,你若犯錯,朕不但會責,還必須重責,以釋用人唯親之嫌。」

  殷逐離目不轉睛地看他,盯到他狐疑不定方道:「好吧,那我不做了,我回波斯!」

  沈庭蛟悖然大怒:「喂!」

  殷逐離攬他在懷裡,笑倒。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