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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〇


  殷逐離握著他的手揉搓了一陣,終於起身關好房門。

  沈庭蛟像是餓了很久一樣,有些迫不及待。殷逐離先前沒什麼興致,便由得他胡為了。他去扯殷逐離的褲子,殷逐離將錦被拉過來替他蓋好,見他解自己衣裳,又低聲道:「時間不多,你撿用得著的一畝三分地脫罷。」

  沈庭蛟冷哼了一聲,將她脫了個精光,自己倒是只褪了長褲。他來得有些粗魯,殷逐離低哼了一聲,也由得他去了。

  陋榻吱嘎作響,地上燃著火盆,木柴燒得正旺。他的雙手在她胸前游離,先前有些涼,慢慢地開始火熱。殷逐離竟然覺得很舒服,她低低地呻吟,沈庭蛟攻勢更兇狠了些,她低聲喚:「庭蛟。」

  開始沈庭蛟不應,後來卻也漸漸忍不住,在耳邊應和她:「嗯。」垂眸見她臉色如染煙霞,他心中一軟,聲音更柔,「逐離,我答應只要我在世一天,就護你一天,護殷家一天,後世子孫的事,誰管得了那麼多呢?你乖乖的好不好?」

  殷逐離攀在他肩頭,眸若春水,只笑不語。情-欲-之事,她幾度淺嘗,但第一次這樣酣暢淋漓。她躺在錦被裡,久不欲動。沈庭蛟俯在她身上,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汗,半晌她才拍拍沈庭蛟:「該回去了。」

  沈庭蛟冷哼一聲,又擁著她躺了一陣,始起身開始整衣。殷逐離披了外衣,伺侯他穿靴,他見她衣下風光,不免又生了心思。殷逐離卻只是笑:「如此饑渴難耐,你的賢妃都不喂你的嗎?」

  沈庭蛟仍是冷哼不答,他不喜那女人行事狠毒,每每便稱要多與其培養感情,雖在昭華殿留宿,卻並不與她同榻。他吃准了那薜藏詩乃大家閨秀,這樣的女人不可能主動向男人求歡,是以每每以表面的恩愛周旋。

  那薜藏詩果是羞於提及,每日裡若有若無的挑逗他也只作不知,冊妃這麼些日子,竟沒能真正近身。思及此處,他更覺得殷逐離沒良心,自己沒骨氣,不由得悻悻地穿了靴,一臉怒容地離了水萍宮。

  沈庭蛟這次悄悄過來水萍宮,本已十分小心,但此事仍被別有用心的人給看了去。他一直不肯廢除文煦皇后,薛藏詩幾度旁敲側擊,他就是不露半點口風。薛承義再度向沈庭蛟施壓,沈庭蛟不為所動,然何太后卻是再坐不住——如今大滎國力已經非常衰弱,再經不起任何爭鬥了。

  這日下午,她領著侍衛入了水萍宮。當日天晴有風,殷逐離將房中睡榻的木板搬到院中,看書曬太陽。見到何太后她並不起身:「太后,別來無恙吧?」

  何太后並不多言,只略一揮手,便有幾個身強力壯的侍衛上得前來,不由分說地架起殷逐離,端了一杯毒酒就灌。

  「我靠!」殷逐離一腳踹翻那個侍衛。

  何太后冷聲道:「殷逐離,本宮知你舌燦蓮花,但今日不讓你開口,看你還有什麼花樣!」

  她正欲命人再灌,突然張青躍牆而入,再次將人踹翻。

  何太后心中暗驚——她調集侍衛到此不過頃刻,如何張青就得知了?

  正思索間,殷逐離在張青的幫組下已然掙脫了幾個侍衛的束縛,她躍上院牆欲逃,望瞭望牆外張弓搭箭的弓弩手,不由得又苦笑著反轉。正欲開口,宮外一陣喧嘩,是沈庭蛟領著人到了。

  沈庭蛟得到黃公公急報,又驚又怒,忙不迭帶人趕了過來。他上前摸摸殷逐離,見她四肢俱全又松了口氣:「母后,您這是幹什麼?」

  何太后心中也是驚惱——這些侍衛都是她的心腹,這事是如何走漏風聲的?她卻不知宮中人脈的重要,大凡事情總是奴才去辦的。她一調弓弩手黃公公便得了消息,甚至連她手中的毒藥得自何處這些奴才都能夠打探得清清楚楚。此時她也無暇多想:「王上,母后在替你做一件你早就應該做的事!既然王上來了,」她向端著毒酒的太監示意,「那麼這杯酒,就由王上親自賜下吧。」

  沈庭蛟與何太后對視,何太后是下定決心非除去殷逐離不可,當下逼視沈庭蛟,沉聲道:「看來王上始終是顧念著舊情,如此……就請王上先回宮歇息吧。」

  她話音剛落,幾名侍衛行至沈庭蛟身邊,齊聲道:「請王上回宮。」

  沈庭蛟雙拳緊握,如今他是這大滎名義上的君主,可是這大滎政事,他全然無法做主。他側目相望,殷逐離衣上濺了泥漿,髮鬢散亂,但不見絲毫狼狽。她嘴角微挑,眸若春水,盈盈顧盼間,三風風情七分邪魅。

  「好。」沈庭蛟開口,連風聲都靜默,「母后言之有理,殷逐離乃朕的皇后,這杯酒,就由朕親手賜下吧。」他左手斂袖,右手執壺,將空杯斟滿。殷逐離靜靜凝望他的手,那是一雙很漂亮的手,五指修長,指尖嫩紅如玉,細膩的肌膚下隱隱可見淡青色的脈絡。

  他舉盞望向殷逐離,淺笑中帶著深重的自嘲:「你想笑就笑吧,古往今來,青史上可曾有過如朕這般窩囊的帝王?」

  殷逐離雙手交握,面上笑容暗淡暖陽:「所以我若是你,今日定然不會前來。」

  沈庭蛟執杯而立,語聲溫柔:「所以你不是我。」他抬眸看殷逐離緩步行來,那身百鳥朝凰的宮裝耀花了眼,他臉上的笑容,如同未曾著色的畫卷,「所以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永遠都不會明白我。」

  話落,他舉杯遙敬殷逐離,募地仰頭,飲下杯中酒。

  「庭蛟——」何太后淒厲的喊聲響起,太監、侍衛驚慌失措,場面一片混亂。殷逐離奔上前來,一腳踹開抱住沈庭蛟的何太后,伸手點了沈庭蛟胸前的幾處大穴,不由分說地伸手掏挖沈庭蛟喉頭。

  宮中已有人去傳御醫,沈庭蛟一陣狂嘔,他也納悶——戲臺上才子佳人最後的話別無不唯美淒絕,何以到自己和她身上就這般形容狼狽呢?

  殷逐離卻不管這些,待他吐得只剩下胃中黃液,便從懷裡摸了顆解毒的藥丸喂他咽下。這藥丸是她為防備薛藏詩備下的,不想竟是沈庭蛟用上了。

  沈庭蛟吐得全身乏力,但何太后有心置殷逐離於死地,用的藥自然不是什麼善茬,殷逐離急遣人回殷家去請柯停風。這時候御醫也已趕到,殷逐離不讓他們搞什麼十人共診:「別浪費時間,立刻施針,護住王上心脈!」

  這一番折騰,直忙到三更天,沈庭蛟所中之毒因處理得當,倒是無性命之憂。只是餘毒就要慢慢清除了。這事將何太后嚇得不輕——沈庭蛟是她一手帶大的,在她的記憶中,這從來就是個孝順的孩子,她萬不曾想他會做出這般驚人之舉。如果沈庭蛟發生意外,她根本就不能想像自己會如何。於是,此事之後,殷逐離一事,她再不想過問了。

  殷逐離倒是守著沈庭蛟,薜藏詩恨得咬牙切齒,她此時方有些明白沈庭蛟對文煦皇后的感情沒有她想像中那麼簡單——他能為殷逐離而死。

  薜藏詩也不蠢,她知道沈庭蛟目前必須倚重她爹薛承義,而現在只有迫他在自己與殷逐離之間二選一。沈庭蛟不選,那自然只有殷逐離逼他選了。

  殷逐離被打入冷宮之後,昭華殿裡的人對薛藏詩至少表面上還是順從的。他們都是老人,知道自己的命捏在新主子手裡。而要讓清婉對她忠心不二,那卻是萬萬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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