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拜相為后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
|
|
殷逐離充耳不聞,還是最後唐隱趕過來方才制止。唐隱見沈小王爺哭得淒慘,也是氣急敗壞:「殷逐離,《女誡》都白抄了你!這成何體統!」 殷逐離重重擲了那銅杆,她不敢同唐隱爭辯,待唐隱訓完,連水也沒顧上喝一口,又一刻不停地趕往洛陽。萬貨行開張請了許多有頭有臉的貴人前去捧場,不能延期。 沈小王爺被揍得在床上又躺了三天,殷逐離走時托了殷家的醫師柯停風照顧九爺,柯停風素有鬼醫之稱,殷逐離是放心的。她只擔心沈庭蛟的性子,又命晁越嚴加看管。 沈小王爺捂著屁股,明白了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 轉眼便到了清平二年十一月下旬,大滎帝都的第一場雪來得格外早,便有朝臣奏報稱此乃天降祥瑞。沈庭遙心情不錯,于天蘭閣宴請群臣,殷逐離同沈小王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及至下午,殷逐離替沈小王爺換了朝服,又替他梳洗。要說這個沈小王爺,著實是生得貌美,那肌膚晶瑩通透,從黑髮到腳趾甲,沒有一處瑕疵。殷逐離見慣風月,卻也難覓這般風情。 且他畫得一手好畫,猶擅美人,在秦樓楚館,確實是很受佳人青睞。殷逐離其實是個挑剔的人,尤其是對男人。但這位沈小王爺……她至少不討厭。與她同床共枕而不令她心生厭煩,這位九爺也算極為難得了。 待打理完畢,沈小王爺又成了白嫩嫩、粉嘟嘟的福祿王,時辰也已然差不多了。殷逐離自換了王妃禮服,又恐他冷,取了件白色的鶴氅替他披上,待家奴都不在房裡方才沖著九王爺溫柔相詢:「成婚以後,臣妾待九爺如何?」 沈小王爺挨了不知道多少頓打,知道講真話的下場,立時低聲道:「好。」 殷逐離吼一聲將他嚇一跳:「大聲點!」 他哆嗦了一下,趕緊道:「很好!」 殷逐離點頭,又柔聲問:「九爺喜歡逐離嗎?」 沈小王爺幾乎要哭了,卻仍是點頭:「喜……」怕殷逐離又吼他,他趕緊提高了嗓門道,「喜歡。」 殷逐離淺笑嫣然,溫婉如水般挽起他:「時辰差不多了,我們進宮吧九爺。」 一個時辰之後,皇宮門口。落雪和凝冰都已被鏟去,宮闈的小徑一塵不染,前來赴宴的大臣三三倆倆結伴而行。當時大滎國力不昌,沈晚宴也不是個大興土木的人,故而這天家皇宮雖然大氣,卻也不過是假山曲橋、樓閣參差,並無特別富麗堂皇的裝飾。 沿著蓬萊池邊的花磚小道前行,一路但見榕樹冠如華蓋,紅楓似火。殷逐離攬著沈小王爺偶爾低聲絮語,十分恩愛的模樣。諸大臣自然也有上前打招呼的,然而寒喧之後,大家都感覺沈小王爺……嗯,沒有往日活潑。 曲徑九轉,天蘭閣遠遠在望,煙樹隱隱間恢宏的宮殿如同坐落雲宵的九重仙闕。沿著灰白色的石階而上,暖意驅散了雪後薄寒。臺階兩旁更擺放著宮中暖室培育的牡丹,暖風徐來,碩大的花朵在碧葉間翻湧,滿目姹紫嫣紅,暗香迭起。 入得殿中,殷逐離解了沈庭蛟的鶴氅遞予宮女,轉身時見他臉色微變,她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他看見了誰——曲淩鈺來了吧? 果然,曲天棘帶著曲淩鈺一路行來,曲天棘仍是黑衣金帶,氣宇軒昂。倒是他身後的曲淩鈺難得著了一身淺粉細褶的長裙,褪了將門虎女的英姿,隱透了幾分賢淑穩重。 曲天棘自然也看見了殷逐離,他略略點頭示意,殷逐離以微笑回應。待在矮幾旁坐下,殷逐離恐沈庭蛟凍著,斟了酒給他,他目光倒是沒再往曲淩鈺那邊看,只是端著酒盞仍然魂不守舍的模樣。 殷逐離正欲揶揄他兩句,忽有內侍尖聲道:「皇上駕到!」 前方水晶簾子再次挑起,果然沈庭遙笑容滿面地行來。他著一身九龍金袍,下擺以金線繡水浪山石,意喻江山一統,粼粼金光為華堂綺宴更添浮彩,群臣自是一番叩拜。 沈庭遙坐下後賜眾人入座,待群臣坐定,他照例先行表彰功臣,仍是些天佑大滎的舊話。少頃,黃公公得沈庭遙旨意,尖著嗓子道:「開宴。」 天蘭閣下爆竹煙花齊鳴,樂師奏宮樂,自有舞姬上得殿中翩翩起舞,歌舞中宮女穿花蝴蝶般上著酒菜,沈庭遙也不願群臣拘謹:「今日君臣痛飲,拘禮掃興者杖臀一百!」 席間多有武將,本就生性豪爽,當下便放開手腳,也不顧君王在側,兀自痛飲高歌。沈庭遙亦下了王座,與曲天棘說話,群臣三五成群,或行令飲酒,或聽樂品舞,殿中暖盆驅寒,酒香微醺,好一副君臣共歡的行樂圖。 不多時,曲大小姐按捺不住,終是離了座。曲天棘本就留意著她,見狀沉聲道:「去哪?」 曲大小姐邊跑邊丟了句:「如廁!」 曲大將軍亦帶了無奈之色:「小女頑劣,日後宮中還須王上多多費心。」 沈庭遙自是笑容得體:「愛卿且寬心,淩鈺的性子,朕省得。」 殷逐離此時正同一眾大臣行酒令,古雲語官商勾結,她同這幫大臣其實也挺熟。只因帝君在側,猜拳未免失儀,便行射覆之令,即手中藏物,令旁人猜度何物。不中者飲。但凡常去廣陵閣的大臣都知道她的本事,於是慫恿旁人上去,當下便灌得禮部尚書岳懷本鑽了桌子。曲大將軍與沈庭遙在一旁圍觀了一陣,也有了些興趣。 沈庭遙淺笑:「殷大當家的射覆之令,行得真是出人意料,愛卿不妨也猜得一猜?」 曲天棘目光如刀,在殷逐離面上停留片刻方道:「西北月氏一戰,還得感謝殷大當家提供糧草。曲某回京數日,一直未有機會言謝。」 殷逐離微微拱手:「曲大將軍好說。不過這些小把戲,怕是入不了曲大將軍法眼。」 曲天棘與她對視,太過熟悉的眉眼令他心緒不寧,但他仍溫言道:「殷大當家言過了,既然王上都開了金口,曲某便是奉旨猜度,殷大當家可推脫不得。」 殷逐離聞言淺笑,以手理了理額邊長髮,指間留了一根青絲:「既是如此,還請曲大將軍轉身。」 曲天棘果是背過身去,殷逐離微側身擋住眾人視線,作掌中藏物的模樣,抬頭見曲大將軍長身玉立,果是不曾有半分偷看,不由笑道:「曲大將軍請轉身。」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