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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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紀夫。 他身穿灰色長褲配上咖啡色毛衣,可能是因為過年喝了酒吧,他的眼睛四周泛紅,嘴裡叼著牙籤。我覺得他看起來和上次在盤井屋的屋頂上見面時沒什麼改變。 我站了起來。 紀夫睜大眼睛,抓起牙籤,丟到地上,對著男孩說:「阿笙,快進去!」 男孩對我搖搖手說「拜拜」後才走進屋內。 紀夫看見門關上後,將手伸進褲子口袋裡,然後掏出車鑰匙。 「這裡沒辦法談話,上車吧!」 紀夫坐上四輪驅動休旅車,我也坐上副駕駛座。紀夫轉動鑰匙,引擎發出很大的聲音,他粗魯地將車子開出去,車內酒氣沖天。 「你回來做什麼?」紀夫看著前方說。 「你還沒原諒我嗎?」 「都殺了人,還能原諒嗎?你神經有問題啊?」 「剛才那個孩子是你兒子吧?」 「嗯……」 「那就是我的侄子嘍。」 「你根本就不存在,你該不會跟阿笙說了些什麼吧?」 「我什麼也沒說啊。」 「那就好。」 車子行經早津江橋,從二八五號縣道北上。 紀夫保持沉默,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紀夫。」 沒有回應。 「久美現在好嗎?」 紀夫瞥了我一眼,吐出一口氣。 「她不住在那間屋子裡嗎?」 「久美已經過世了。」 「……過世?」 「是,久美已經過世了。」 牽著我手腳的那根線「啪嗒」一聲斷了,我清楚意識到自己最後想要依靠的東西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去年秋天,因感冒引起肺炎。你知道久美最後說的一句話是什麼嗎?」 我搖搖頭。 「『姐姐,歡迎你回來。』這樣說完後,就笑著斷氣了。」 車子在光法的十字路口左轉。 紀夫打開車頭燈,毫無意義的風景從我眼前流逝,引擎的聲音聽起來很吵,前車窗玻璃上掛著的太宰府天滿宮的平安符搖來晃去,上面繡的金色文字閃閃發光。 等我發現時,車子已經停了下來。 「下車。」 我抬頭看見「JR佐賀車站」幾個字。 我下了車。 「紀夫……」 「不要再回來了。」 紀夫伸長身體將副駕駛座的門關上,發出很大的聲音。 紀夫的四輪驅動休旅車丟下我就揚長而去了。 §3 我看了看鐘,下午兩點。我一摸T恤,發現很濕,我的背後全都是汗。 我起來打開日光燈,打開冷氣後就去淋浴。洗完熱水澡後,我打開罐裝啤酒,坐在床上看電視。 我睡覺流汗不只是因為太熱,也因為我做了夢。內容我已經忘記了,但是確實是夢到了松子姑姑。 現在的我應該比任何人都瞭解松子姑姑。不過只有龍先生離松子姑姑而去之後的那一段我還是不知道的,如果從澤村女士的話來推測,她應該是過著自暴自棄的生活吧!但是她和澤村女士重逢後,應該想過要有所改變不是嗎?我希望她是這樣。 松子姑姑的人生到底是什麼樣的呢?我不想用悲劇或是不幸來形容她。她人生當中跌的第一跤就是當老師的第二年,在修學旅行地點發生的偷竊事件。不,應該是在那之前差點遭到校長強暴的事件。如果沒有這些事件,她的人生或許會走得很平順,或許也不會發生失蹤的事,或許會和小時候的我一起玩,和我一起照顧生病的久美姑姑,然後找到一個好男人結婚,即使生了小孩,還是偶爾會回來玩,我也可以跟她的小孩玩…… 我發現了一件事。 我現在還沒走到松子姑姑第一次跌跤的年紀,所以可以事不關己地看待松子姑姑的人生,但是我無法保證未來不會碰到和松子姑姑相同的遭遇。就像澤村女士說的,可能因為某種因素而殺人,這無法說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即使沒有犯下殺人罪,人既然活在世上,就有可能遭遇許多自己意料之外的事吧! 不變的是,我也和松子姑姑一樣,會隨著時間變老,也有一天會死。時間是有限的。我該如何去面對這有限的時間呢? 我想我可能還不瞭解吧,無論是松子姑姑的悲哀還是她的人生。 (松子姑姑,對不起。現在的我已經盡了全力。或許等我再成熟一點,就能更瞭解你的心情。) 其實我好想在松子姑姑活著的時候和她見面。見面後聽她說說話,也希望她聽我說些什麼。 (即使如此……) 到底是誰為了什麼要殺死松子姑姑呢?父親說她的死亡原因是內臟破裂,但是為什麼要下這樣的毒手呢? 松子姑姑已經化成骨灰了,殺死松子姑姑的兇手卻還活著。我內心對於兇手的憎恨日益加深。 等我醒來時,窗簾已經透出白光,電視開始播映熱鬧的談話節目。 我剛才好像又睡著了。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來。 「早。」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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