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四 |
|
|
|
有一次,在名古屋拿到安非他命後,正在趕回去的途中,我的呼叫器響了,這是告訴我不要去常去的那間公寓,把安非他命藏到某個地方的暗號。後來我才知道,當時大哥的公寓已經被警察監視,我帶著三百克的安非他命回到我和松子住的公寓。 我的皮夾裡會藏一小包安非他命,就像是我的護身符一樣。但我還是第一次帶這麼多的安非他命回公寓。和松子同居以後,我只在大哥的公寓或是躲在車上注射,我把針筒裝在塑料盒裡藏在車上。因為我聽說松子的朋友是被安非他命中毒的男人殺死的,所以和松子在一起時我絕對不注射。當然我也沒想過要讓松子使用。 總之,我必須在松子下班回來之前將三百克的安非他命藏在某個地方。我不知該藏在哪裡,最後我決定將塑料袋埋在米櫃裡。因為埋得很深,所以從上面應該看不出來,我很放心地去睡覺了。 但是就在我睡著時,松子回來了,她發現了安非他命。我沒辦法,只好坦白我走私安非他命的事。松子很生氣,她說請我不要碰安非他命,表情非常嚴肅。 但是當時的我無法體會松子的心情。可能是因為手上有這麼多的安非他命吧,我的神經變得很敏感。如果這時被警察發現的話,可能得吃十年的牢飯,而萬一安非他命弄丟了,我可能會被幫派追殺。 就在這時,呼叫器響了,他們指使我將安非他命帶去新的地點。我掛掉電話轉頭一看,松子抱著那袋安非他命。我叫她給我,她不肯。我心想這女的簡直莫名其妙,如果我沒有將安非他命送過去的話,我和她都會沒命的。為什麼她不能理解呢?我火冒三丈,將松子擊倒。我竟然對那麼深愛的人出手,然後將安非他命搶過來。倒在地上的松子用憎恨的眼神看著我。我很後悔打了松子,但是當時將安非他命送過去比什麼都重要。 我平安地將安非他命送到,並像往常一樣幫忙分裝。和兄弟喝了酒之後回到公寓時已是第二天晚上。 松子沒有睡,在等我。 我很後悔打了她,但可能是因為體內的酒精在作祟吧,我沒有說出一句道歉的話。不僅如此,因為松子囉裡吧唆地叫我不要碰安非他命,反而讓我大動肝火,所以又揍了她。這次不是一拳而已,我騎在她身上,一直揍她的臉。松子暈了過去後,我才發現自己幹的好事,趕緊照料她。 我看著一直沉睡的松子,對自己感到絕望。我心想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再這樣下去,搞不好我會殺了松子。但是為什麼我要這樣傷害松子呢?我自己也不知道。明明我是那麼愛她…… 現在想想,可能是因為安非他命的影響,使我整個人變得不正常了。 松子幾乎睡了一整天。 晚上八點左右有人按了門鈴,是澤村女士。那是我第一次和澤村女士見面,松子這個時候也醒了過來。 澤村女士看到松子後,好像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澤村女士即使在我這種流氓面前也毫不畏懼。當時的我只要一生氣起來,一般的人幾乎都會嚇得臉色發白,不斷發抖,但是澤村女士卻完全不為所動。 我反而開始害怕了,黑道的人只會虛張聲勢,其實是很膽小的。對於吃他那一套的人就更兇狠,但是對於完全不吃他那一套的人,就不知如何是好。在澤村女士面前的我就是這種感覺。 澤村女士對松子說如果不和我分手會很慘。 但是松子卻叫澤村女士回去,還說只要能和我在一起,即使是地獄也要跟去。澤村女士氣衝衝地離去。 松子選擇了曾好幾次對她使用暴力的我,而不是像親人一樣擔心她的朋友。 這時我已經下定決心。 我答應松子不再使用安非他命,也不走私安非他命。我拿出我藏著的小包,叫松子幫我丟掉,但是松子說一定要自己丟掉。我很煩惱。這就是使用安非他命成癮的人最可悲的地方,即使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是無法親手丟掉安非他命。這個心情或許是沒有使用安非他命的人無法瞭解的。我答應她我一定會丟掉,又放回了皮夾裡。 戒掉安非他命一切都要看自己,但是不參與走私安非他命就不是那麼簡單了。當然要跟幫派說,但是在此之前,還必須先去拒絕一直讓我提供情報的麻藥G男。 我當時覺得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我確實是非法持有毒品的現行犯,但是前前後後已經提供給他相當多的情報了。即使現在我說不想做,他也應該會對我說聲辛苦了吧! 我完全誤判了。 「是我。」 「怎麼了?不是時間還沒到嗎?」 「不,不是的,我有話要說。」 「什麼?」 「我不想做了。」 「……被發現了嗎?」 「應該沒有,不是因為這個,我想要洗手不幹了,無論是做臥底或是走私冰毒。」 「什麼……你在說什麼,大哥。你打算將我進行了這麼多年的計劃付諸東流嗎?」 「請你饒了我。」 「不行,我絕不答應!」 「但是……」 「聽好了,如果你不幹的話,我就向你的幫派揭發你是臥底的事。」 「怎麼可以……池谷先生,這和我們之前說的不一樣!」 如果被幫派知道的話,我一定會被殺死的。我這才發現我已經掉入了萬劫不復的泥沼中。 這樣下去我根本無法不參與安非他命的走私。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和松子就只能逃到某個地方去。但是可以逃得了嗎?今後就只能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嗎?在我思考各種情形時,時間就一分一秒溜走了。 兩天后,呼叫器響了,是交易安非他命的暗號。我一打電話,接受的指示和平常一樣,叫我帶著錢去名古屋。因為距離上次交易才沒多久,所以我覺得怪怪的,但只能聽從指示。 如果我察覺到當時的異狀,和松子一起逃走就好了。 我進公司去領取買安非他命的錢,遭到老大突如其來的攻擊。這一瞬間我明白自己做麻藥G男臥底的事被發現了。公司裡的所有人全都對我拳打腳踢,到最後我連痛的感覺都沒有了,意識逐漸模糊。我兩手被抓住帶出公司。當時天快要亮了,他們把我丟在汽車的後座,我想可能是要被帶去不知名的深山活埋吧!我死心了,閉上眼睛。松子的面孔在腦海中浮現。當我一想到再也見不到松子時,不禁流下淚來。 就在這時候,我發現四周出奇地安靜,睜開眼睛,車內只有我一人,我坐起身,看見鑰匙還插在那裡。我一看車窗外,剛才踢踹我的那些兄弟在不遠處抽著煙聊天。 我沒有時間思考。 我從另一邊的門出去,跑進駕駛座,發動引擎後就將車開走。人即使快要失去知覺,但只要一拼命,身體還是可以動的。我聽見怒吼聲,但是沒有時間往後看。 我根本不記得當時是怎麼駕車、駛往何處的。我在安全的地方把車子棄置,用公用電話打電話給松子,叫她立刻離開房間。如果我真的逃走,那他們第一時間一定會先找到松子把她殺了。我叫她先離開公寓,然後來澀穀我們住過一次的飯店。打完電話後我搭出租車去澀穀。 先進飯店的我打了一個電話給我的主人——緝毒官。我跟他說我被幫派追殺正在逃亡,請他救我。 「現在你在哪裡?」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