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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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我來東京時,松子姑姑曾經住在東京。我們可能曾經在哪裡擦肩而過,卻完全沒有發現彼此有血緣關係。 「川尻松子……」 松子姑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住在東京的?當初她是一個人來東京的嗎?還是和那個同居男人一起來的?當她第一眼看到東京這個城市時,不知有何感想?至少,應該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個城市被人殺害。 原本認為松子姑姑如同陌路人,但聽到她看著荒川流淚後,這種感覺就消失了。我看到荒川時,也不禁想起故鄉的築後川,內心感慨萬千。 她到底度過了怎樣的人生? 或許受到了明日香的影響,我突然想更進一步瞭解松子姑姑的事。然而,只有那個男人知道松子姑姑失蹤後的消息,他和松子姑姑同居後,因為殺人罪入獄服刑,最近才出獄。 雖然我們的相遇方式有點像是上帝的惡作劇,但我無法忘記當我指著他說他是殺人兇手時他臉上的表情。只有真正受到打擊的人,才會有那種表情。他的精神受到了極大的打擊,才會連重要的《聖經》掉了都來不及撿起來。 他的《聖經》有看過很多遍的痕跡。當他試圖悔改,努力重生時,卻被人指出以前的重大罪行…… 也許我做了極其殘酷的事。雖然不至於因此承受良心的苛責,但如果有機會再見到他,我先要向他道歉。 如果那個男人沒有殺松子姑姑,那他在那裡幹什麼呢?難道是剛好在荒川的堤防旁看《聖經》時巧遇我們嗎? 也許是因為他聽到我提到「川尻松子」這個名字。他為什麼拼命試圖接近我們?難道是那個男人也在找松子姑姑?如果是這樣,那個男人的所有行為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我不知道那個男人和松子姑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所犯下的殺人案是否與松子姑姑有關。然而,那個男人至今仍然在找松子姑姑,完全不知道她已經不在人世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我決定了。 我要找到那個男人。 那本《聖經》是唯一的線索。既然他信奉基督教,應該會去某個教會。 「等一下。」 既然那個男人是在找松子姑姑的時候遇見了我們,他或許也會想到來找我們。那個男人不知道我們是何方神聖,他和我們唯一的交集…… 我停下腳步。 我猛然回頭。一個像上班族的男人怒氣衝衝地避開了我。 我面對人群,喃喃自語道:「就在荒川的堤防。」 §2 昭和四十六年(一九七一年)十二月 經理的視線離開我的履歷表,抬起頭。一頭烏黑的頭髮梳得油油亮亮的。他很矮小,臉也只有巴掌大,臉頰深深凹了下去,但眼睛炯炯有神。眼尾有點下垂,卻完全沒有絲毫可愛的感覺,反而令人覺得他的猜疑心很重。 經理垂著嘴角,注視著我。纏人的視線掃遍了我的全身。 我渾身僵硬地坐在已經軟趴趴的沙發上。發尾外翹的髮型已經落伍了嗎?我的眼影太濃了嗎?毛衣、牛仔褲的打扮不適合眼前的場合嗎?我放在腿上的雙手握得更用力了。 「你以前是學校的老師?」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卻很高亢,甚至有點像女人。 我默默地點頭,膝蓋仍然在發抖。 「你半年多前就辭去了教職,是因為什麼呢?」 「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 「之後,在博多的茶館當了半年的服務生,怎麼突然想做這份工作?」 「我需要錢。」 「為了男人嗎?」 我垂著眼簾。 「這種女人很常見。通常都是男人叫她們來這種地方工作。」 經理把履歷表丟在桌上。履歷表在玻璃板上滑了一段後,停了下來。經理的身體往後仰,靠在沙發背上,響起一陣皮革摩擦的聲音。 我吸了一口氣,抬起眼睛。 「不是,是我自己決定的。」 經理嘲笑似的哼了一聲:「通常都是先去酒店當酒家女,才會來這種地方的。你的落差還真大,或者說做出的選擇很極端。」 「我不擅長招呼客人……」 「我們這裡也是服務業。」 經理離開了沙發的靠背,探出身體。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要把自己奉獻給客人,讓客人感到舒服,並不是做愛那麼簡單。我認為這是服務的極致,甚至引以為傲。你瞭解嗎?我不希望你小看這份工作。當然,禮儀和服侍客人的方法學學就會了,但如果心態不對,就會把事情搞砸。」 我的淚水湧了出來。 「你的男人是這個嗎?」經理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什麼?」 「我問你他是不是在道上混的?」 「不,不是的,是老實人。」 「普通人嗎?」 我點點頭。 經理歎了一口氣。 「我勸你好好想一想再做決定。我不會騙你的。首先,要自己的女人在這種地方工作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不就是所謂的小白臉嗎?如果是混黑道的還另當別論,我勸你早一點和這種男人分手。這是為你著想。」 「不行。」 「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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