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 | 上頁 下頁 |
|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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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完全不像明日香的作風。 如此這般,明日香當天就整理行李,搭第二天早晨的新幹線回長野了。 我送明日香去東京車站後,在月臺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可樂,喝完把罐子丟進垃圾桶後下了樓梯。走出檢票口,旁邊的柱子上貼著京都大文字燒①的海報。我背靠著柱子,順著柱子滑下,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來往的行人。即使看到像是外地剛到東京的年輕女孩的大腿,或是昂首闊步的小姐裸露的背部,我也無動於衷。 【①京都夏天的盛會,五山送火儀式。在山上將堆成「大」字的木柴熊熊燃燒,敬奉祖靈。】 原本打算趁暑假和明日香一起玩個痛快,所以我把打工的工作也辭了,根本無事可做。雖然可以重新找地方打工,卻又提不起勁來。八月下旬「海洋生物學II」要開課,明日香會在此之前趕回來,但還有足足一個月。 我看了看左側,地上掉著煙蒂。我站了起來,把煙蒂踢了出去。煙蒂在地上滾了幾下,停了下來。 明日香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我和明日香第一次說話是在剛進大學不久,上「生物化學I」的課堂上。 那天,我像往常一樣漫不經心地聽著老師上課,發現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嬌小女孩認真地看著黑板,拼命抄筆記。 (如果和她搞好關係,或許考試的時候可以向她借筆記複印。) 心術不正的我瞥了一眼她的筆記,頓時目瞪口呆。 她的筆記竟然都是用英文寫的。如果是上英文課,我應該不至於這麼驚訝,但這是生物化學,接二連三出現許多陌生的專業名詞,想要用英文記錄,必須相當精通生物化學的知識。至少,以一般高中生的英語水平來說,根本不可能應付。 我帶著「這傢伙是何方神聖」的表情看著她的臉。 或許是感受到我的視線,她轉頭看著我。 我忍不住問:「你是歸國子女嗎?」 她一臉驚訝的表情:「不是,我是在長野出生、長野長大的。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因為你都用英文記筆記。」 「哦,那是因為這樣比較輕鬆。」 「輕……松?」 「因為寫字速度比較快,單字量也比較少。」 「哇哦……你好厲害!」 「只要習慣以後,誰都可以做到。」 「但專業名詞……」 「喂,那裡不要講話了!」講師的怒駡立刻飛了過來。 「慘了。」我趕忙聳了聳肩。 我一轉頭,發現她吐了吐舌頭,露出好像小女孩搗蛋被抓到時的表情。 下課後,我們分別自我介紹,又在學生餐廳聊了一個小時關於學英語的方法和對大學的印象。我當然沒忘記向她要電話。幾次吃飯、出遊後,在暑假前,我們發展成可以稱為情侶的關係至今。 回想起來,我對明日香知之甚少。除了她老家在長野以外,我對她家裡有幾個兄弟,孩提時代過著怎樣的生活,父母是否健在也一無所知。和明日香交往一年多,做愛不計其數,卻幾乎像是陌路人。 我不理會剛才踢到一旁的煙蒂,掉頭走了。 乾脆去泡一個妞,找一個可以共度這個暑假的對象。我不禁抱著這種想法環顧四周,發現其他女人不是像馬鈴薯就是像地瓜。明日香稱不上是美女的臉卻不時在我眼前閃現。我向來以為自己很花心,搞不好其實很專情呢。 走出車站,柏油路面上冒著潮濕的熱氣。我停下腳步,眼前是出租車乘車點。後方是汽車、公交車和出租車熙來攘往的大馬路,高樓大廈擋住了廢氣和熱氣,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人潮、人潮、人潮。 (真不愧是……東京。) 這是我從福岡來東京的第二個夏天。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已經和明日香交往了,所以,今年是我獨自在東京度過的第一個夏天。 我回想起之前和老爸一起來東京的事,從佐賀機場搭飛機只要一個半小時,但老爸有飛機恐懼症,我們坐了整整一天的新幹線。當天晚上住在商務飯店,第二天就到處找房屋中介公司,尋找公寓。我們努力找尋上課方便,又有衛浴設備,而且租金便宜的房子,卻無功而返。房屋中介的人還笑我們,哪兒可能有這種房子。老爸為東京市中心房租之貴而臉色蒼白的表情,至今仍然深深烙在我的腦海裡。無奈之下,只好增加預算,在西荻窪找到了公寓。我到現場看了房子後,確定日後帶女孩子回家沒問題,就二話不說地決定了。 從外地來的父子奔走在東京街頭找房子的身影固然溫馨,但一定很滑稽。我和老爸拼命虛張聲勢,避免自己被東京的氣勢所震懾。如今的我,卻也擺出一副老東京人的架勢。 (早知道應該讓老爸在家裡住一晚的。) 我有點懊惱自己三天前的言行。 我再度邁開步伐,看到紅燈時停了下來,卻被人群往前推。如果我現在停下腳步,來往的人潮恐怕會滿不在乎地把我推倒,踩在我身上走過去。 我冷笑了一聲。來到東京開始獨立生活後,在東京車站附近徘徊時,也曾經有過相似的想法。如果要體會東京,照理說應該去澀谷、池袋和新宿,但對剛從家鄉來到東京的我而言,東京車站因為有前往博多的新幹線,感覺和故鄉之間有著某種維繫。看到有這麼多人生活的城市中,竟然沒有一個和自己有關的人,不禁令人產生一種既不像是解脫,也不像是寂寞的奇妙感受。 我突然「啊」了一聲。 並不一定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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