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榜下貴婿 | 上頁 下頁
二二三


  老鏢師忍不住放緩語氣道:「找誰?」

  「趙停雲趙鏢頭,是在這兒嗎?」她笑吟吟道。

  老鏢師愣了愣:「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找我們總鏢頭做甚?」

  「來找他押一趟鏢。」

  「押鏢?押鏢同我談也可以。你想押送多少銀子的貨?」老鏢師並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漫不經心問道。

  小娘子還是笑著,道:「不多,想押送白銀,三萬兩。」

  「多少?」老鏢師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小娘子抬手捋捋耳畔的發,露出腕上的金鐲子。

  「三萬兩白銀。」

  ***

  八月十五,江寧縣。

  仲秋節至,家家戶戶團圓夜,市中新酒沽空,笙歌絲竹聲飄過牆頭,在街巷間遙遙遠傳……

  這是個熱鬧的日子,但城郊的清出山卻格外淒清,山上是大大小小的墳塋,在黑夜裡望去,透著讓人心裡發涼的陰森。陸徜在山腳的茅屋裡已經等了七天,他從汴京城追出,一路縱馬狂奔,邊找邊趕到了江寧。他以為就算明舒很狡猾,知道在路上如何躲過他,但只要他比她早一步趕到江寧,在這裡守株待兔,就一定能逮到她。

  如果她回到江甯,必定要先到這裡。

  這座山上,埋著她的父親和簡家另外三十六個人。

  她一定是要來祭拜的。

  可他在這裡等了七天,卻沒能等到她。他也派了人守在城中所有她可能出現的地方,仍舊一點消息都沒有。

  陸徜站在屋外,仰頭遠望,天空只有一輪皎皎明月。

  明舒明舒,便是明月,她說她是簡家的小月亮,那抹亮,卻也照進他心中。

  他抬掌用力搓搓被山風吹得冰涼的臉,滿腦子全是他的小月亮。

  她到底是去了哪裡?

  莫非在路上出了意外?不不,她那麼聰明的人,連他都騙了過去,離開汴京定是做好萬全準備,絕不會折在路上……

  難道,是他猜錯了,她沒來江寧?

  可她沒到江寧,又能去哪裡?

  他狠狠擰著自己眉心,等得越久,他便越無法集中心神。

  不期然間,他腦中閃過那夜明舒手執匕首的模樣——月亮也有光芒全消的時刻,那一夜的明舒,就是失去光芒的月亮,像極了唐離。

  唐離?

  唐離……

  陸徜忽然怔住,手僵在眉心,腦中漸漸浮現一個可怕的念頭。

  她會變成第二個唐離嗎?

  陸徜看到自己的雙手微微顫抖。

  明舒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單槍匹馬對曹海,毫無勝算可言,所以她離開汴京的目的,如果不是曹海呢?

  臨安,她去臨安了。

  ***

  八月十六,中秋的第二天,威順鏢局接了趟大鏢。

  三萬兩白銀,十口大箱子,總鏢頭趙停雲親自押運,浩浩蕩蕩往城外去了。

  隨鏢同行的,還有一輛馬車。馬車遮得嚴嚴實實,裡面坐的是誰,外人無從窺見。而這趟鏢的主人是誰,除了趙停雲之外,也無人知曉。

  沉甸甸的箱子壓得車轍深重,在泥面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鏢行兩日,至人跡罕至的山中,趙停雲下令停鏢原地休憩。

  天色微暗,四周寂靜,只有山間蟲鳴響起,間或一兩聲尖銳的鳥吟。風變得有些大,刮得草木瑟瑟作響,頗有幾分山雨欲來之勢。趙停雲站在林間看了片刻,走到馬車前小聲說了幾句,車裡的人也不知回了什麼,趙停雲點點頭退開。

  入夜時分,草木間發出窸窣聲,由遠而近,朝著這處漸漸逼近。

  威順鏢局的人似乎早有準備,很快圍作圈子將馬車護在其中,很快的,草木間閃過一兩道刀刃銀光,幾乎是眨眼之間的事,馬車與鏢局的人被草木中突然鑽出的人團團圍起。

  來的是夥山匪,看這從草叢間鑽出的密密麻麻人影,不下百人。

  鏢局護鏢不過二十餘人,壓根不是對手。趙停雲咬咬牙,喊了聲鏢號,豈料對方並不給面子,只有人冷聲道:「想活命就留下貨滾。」

  趙停雲拭拭額上的汗,問了聲:「閣下可是焦春祿祿爺?」

  那人「咦」了聲,從人群中走出,反問:「你怎知是我?」

  趙停雲抱了抱拳,卻什麼也沒說,只揮了揮手,竟是召集手下鏢師,退到車隊外。見他們這副打算放棄鏢物的模樣,焦春祿倒是詫異了。

  這是連裝模作樣的反抗也不打算做了?

  他亦揮揮手,示意手下上前看鏢,他自己則走到那遮得嚴嚴實實的馬車前,戒備地用手中長刀挑門簾,簾子還沒挑起,他便聽身後嘩啦一聲巨響,一隻大箱子被推倒在地。

  「大哥……這裡面是……是石頭!」

  焦春祿愕然轉頭,拿刀指著他們:「全部打開!」

  箱子被一箱箱打開,每一箱內裝的都是石頭。

  焦春祿與他的山匪手下看得目瞪口呆——這麼大的陣仗,他們原以為至少該是數萬兩銀子,怎麼卻運了成箱成箱的石頭。

  難怪,難怪他們毫不抵搞。

  焦春祿大怒:「耍老子玩?!」

  他手中的刀揚起,正要下令,卻聽馬車上傳來聲嬌滴滴的叫喚。

  「祿爺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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