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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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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淡淡開口:「對不起,那天晚上,我只看到高仕才和周秀清,沒有看到其他人,也沒聽到第三個名字。」 她聲音剛落,就見趙景然眼現失望。 陸徜心中卻是一痛,只道:「你沒對不起誰,這並非你的錯。」 「明舒,案子查下去總能水落石出,這條路不通咱們再找其他路。」宋清沼亦溫聲勸慰道。 魏卓沉聲道:「丫頭,放心吧,我們會找出真凶,還你家一個公道。」 「謝謝。」明舒垂頭道。 趙景然也待勸她兩句,卻忽聞外面有人傳話,竟是聖人派內侍出宮,傳召他入宮問話。 「三殿下先回吧,這裡交給我了。」魏卓抱拳道。 聖人傳召,自不敢耽擱,趙景然整了整衣襟,帶著人匆匆離去。陸徜目送他離開,才向魏卓開口:「魏叔,謀害三皇子的證據可找到?」 雖然與簡家案沒有關聯,但是謀害三皇子卻是板上釘釘的事,總能揪出凶嫌來。 怎料魏卓卻搖了頭:「禪台被大火燒得乾淨,你說的禪台被人動過手腳會致人墜落的證據雖然已經找不到,但工部那邊的排查倒是揪出了動手腳的凶徒。是負責搭建禪台的木匠,有人買通他在榫卯上動過手腳,可他只能指證是柳婉兒所為。」 「那柳婉兒呢?」 「已經審問過柳婉兒,不過此人非同常人,用了刑依舊咬緊上線是唐離,再無其他人,一切皆聽唐離之命行事,可唐離已死,死無對證,唯一能夠說明問題的,就是唐離曾出入於那位身邊,但她也未得姬妾位份,很難直接指證。」魏卓道。 「魏叔,可審過柳婉兒?禪台的那場火,是她安排的嗎?」明舒忽然道。 魏卓搖頭:「她只承認禪台動過手腳,但那場火她死也不肯承認,我亦審問過寺中僧人,並無疑點。那天能進禪台附近的人員,全由禁衛軍一早查驗過身份,確認沒問題後才放入的,外人嚴禁入內,出問題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場火,看起來確實像個意外。 明舒垂下了頭,並沒反駁。 那天到後來,出現了例外,不是嗎? *** 天越來越暗沉,雨也越下越大,嘩嘩雨聲不絕於耳。 一場案件分析耗盡眾人心神,天將明時分才到寺內廂房暫做休憩。 似乎沒過多久,天就亮了,雨聲也停了,只剩屋簷的落水,滴滴答答。 陸徜只閉眼睡了一個時辰就醒來,披衣出屋時,院落中只有幾個僧人正在灑掃。明舒的房門緊閉著,也不知昨晚是如何度過的。他在院中停頓片刻,往大雄寶殿走去。 寺院內的日子並沒因為這些事的發生而有所變化,僧人們的早課照常,陸徜踏進寶殿外的空庭時,早課結束的鐘聲正沉沉撞響。 燒毀的禪台架子還未清走,四周的狼藉仍保留著當日模樣,陸徜沿著四周走了一圈,最後踏上寶殿西側的閣樓。 閣樓有兩層,二層外有眺望風景的長廊,是那天魏卓用來居高監守全場的地方,陸徜走到長廊上,一陣風迎面吹來,刮得他鬢髮紛飛。 他扶欄遠眺,在這裡站了約近半個時辰,才從上面下來,慢慢又踱回廂房,才剛走到禪院外,便與宮中傳旨的內侍迎面撞上。 「開封府少尹陸徜接旨……」 旨意是聖人今早剛下的——假扮皇子登上禪台,褻瀆神明,又有欺君之嫌,即日革除少尹之職…… 「臣領旨,謝恩。」陸徜跪接。 起身之後,那內持拍拍他的肩膀,留了句「好自為知」便離去,陸徜面上無異,轉頭卻見明舒的屋門已敞,她正扶門靜靜望來。 十載寒窗才換這出人頭地的機會,他本該仕途平坦,不該……不該是這個結果…… ▼115.仍做兄妹? 陸徜來不及與明舒說上話,她退回房中,將門當著他的面關上。 「明舒,開開門。」陸徜的聲音與敲門聲一起急切響起,「只是暫時革職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明舒!明舒!」 明舒背頂著門緩緩跪下,抱著雙膝蜷在門後,頭埋入膝間,雙拳攥得骨節泛白。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換了個人。 「明舒?」溫緩平和,是宋清沼的聲音。 明舒抬起頭,深吸口氣,才站起身轉頭打開了門。門外果然站著宋清沼,他正要出門之際被陸徜急切的喚聲給吸引過來的。陸徜退在宋清沼身後,目光凝在她身上。 「我沒事。」她絕口不問才剛聽到的事,只道,「我可以回去了嗎?」 宋清沼道:「可以回了。」他說著往外讓,「走吧,我送你回去?」說話間他看了眼陸徜,陸徜並未阻止,只在明舒走出屋子後跟在他二人身後。 向魏卓請過辭,三人離開大相國寺。一路上,三人都極有默契地不提簡家的案子與陸徜被革職之事。明舒踏上宋家馬車,將陸徜留在原地。 宋清沼透過馬車窄小的窗看著站在原地的陸徜人影越變越小,他覺得自己應該開心的,但不知為何,他並沒半點喜悅:「明舒,你與陸徜他……」 「我和他相識能有十年了吧。說句讓你見笑的話,從前在江甯時,我只想嫁給他,但他那人清高性子又強,不願做趨炎附勢貪圖富貴之輩,從沒對我另眼相待,一直只是我單相思。在他進京赴考之前,我與他將話挑明,我們本該在那日就此別過,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那是江寧的冬天,剛剛下完雪,一片茫茫的白,乾乾淨淨。 「他常把恩義掛在嘴上,說多虧我家照拂,總有一日必會還上的。那時我只覺得他這人迂腐,不過幾兩銀子的事,也值得他大驚小怪記在心上那麼久?如今我才知道,這滋味並不好受。簡家予他,不過是雪中送炭的一包銀子,救過他母親的性命,該還的,他都已經還上了,他不欠我什麼,反倒是我,欠他的東西這輩子都還不上。」 身家性命、仕途前程,所有的一切,通通都給了她。 「明舒,陸徜做這些,不是為了還恩……」宋清沼眉頭微蹙,他並不願替情敵說話,但…… 「我知道!可即便如此,我也……受不起。宋清沼,對不起,我說得太多,讓你見笑了。」明舒狠狠揉揉眼睛,睜著通紅的眼眶朝他道,「我不回魏府,麻煩送我去滿堂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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