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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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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阿爹? 是誰? 「我就是看不慣陸徜!」男人雖然妥協,還是沒忍住罵她,「想我簡金海的女兒,簡家的大小姐,多少人爭著搶著求娶,他簡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簡家的大小姐? 她不是姓陸嗎? 她到底是誰? 華麗的房間又驟然消失,仿佛只是一個碎片。 她成了梳著兩個小抓髻的孩子,從母親身後探身,看著前面站著的男孩嗤嗤地笑。 那是……九歲的陸徜,他很瘦,也很靦腆,一聲不吭地看著她。 她就想,她要打個招呼。 「小哥哥,我是簡明舒。明舒,就是月亮,阿娘說我是她的小月亮。」 是啊,簡明舒…… 她姓簡,不姓陸。 她是簡家唯一的大小姐,簡明舒。 明舒眼睛倏地睜開,所有景象消失,只剩下眼前白色的帳頂。 ▼112.兄長不再 半夜下起雨來,雨聲嘩嘩不斷。回廊上很多人忽促來去,留下濕漉漉的腳印子。 大相國寺禪台的一把火結束了熱鬧了整日的盂蘭盆節。法會出事,龍顏震怒,禁衛軍、魏卓、大相國寺、工部……甚至於三皇子,都難逃聖人怒火。 陸徜站在屋簷下,看著順著瓦片從屋簷落下的雨水。 滴滴答答,沒完沒了。 他身前站著面色沉凝的男人,正半俯身向他小聲回稟事。 周秀清出事了,萬般籌謀功虧一匱。 「是屬下等辦事不利。」男人稟明事情經過,面有愧色道。 陸徜仍盯著雨水:「此人應該跟蹤了你們很久才伺機出的手,一箭穿心,必殺周秀清。是我們疏忽大意了。」 他以為他們的行蹤足夠隱秘,沒想到依舊是落入他人之眼。 這個人,應該不是豫王和唐離的人,他們沒有必要來這一出,況且能如此精准出手,必定跟蹤了他們很久,就等這個滅口的機會。 真凶,果然另有其人。 「那接下去……」那人問道。 「容後再議吧。」陸徜搖搖頭,只揮手讓人退下。 事情走到這一步,勝算幾乎全空,局勢異常糟糕。 他有些疲憊,轉身看了眼緊閉的屋門,重振神色,輕輕推門而入。 屋裡點著爐安神的香,味道很淡,明舒靜靜躺在床上,還沒醒來。他踱到床畔,在床沿坐下,向她微微傾身,以指腹摩挲過她臉頰的輪廊,最後將一小縷髮絲撥開,而後轉頭怔怔看著地面。 沒有外人,他不必再強撐出泰然自若的鎮定。 許是在高臺吹久了風,從眉心到後腦,都在突突抽疼,他將臉埋進雙掌,良久,才發出聲長長歎息。 床上的人,卻似乎有了些動靜。 他倏地放下手,轉身望去,見到明舒望著帳頂的睜大的雙眸。 「明舒,你醒了?」他收斂情緒,向床頭又坐近些,柔聲問道。 她的眼眨也不眨,有些空洞,似乎陷在外人看不到的夢魘中。 「有哪兒不舒服?」陸徜又問。 他們運氣好,最後摔下的那段距離不算高,大夫檢查過,除了皮外傷外,並沒大礙,但陸徜還是擔心,明舒的頭受過傷,落下後又昏迷,也不知會不會勾起舊傷。 明舒動了動,想要坐起,陸徜忙將她扶起來,又在她背後塞了兩個軟枕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明舒?怎麼了?」見她不言不語,陸徜又伸手撥開她散在胸前的亂髮,最後輕輕握住她交疊在被上的手,道,「我先給你倒杯水。」 溫熱的手掌卻讓她仿如被刺蝟蟄到般縮手,她似從大夢中醒來,轉頭看陸徜。 「陸哥哥,你為何會在這裡?」她怔怔看著他,似乎不能理解陸徜的出現。 陸徜心頭猛地一跳,問道:「明舒,你喊我什麼?」 陸哥哥……那是從前在江寧府裡,她對他的舊稱。 明舒也看著他,腦中被淩亂的記憶充斥,過去和現成,錯亂渾噩。 她抱了抱頭,喃喃道:「不對……阿兄……陸徜……」 雜亂無章的畫面飛掠而過,疾速拼湊著她失去的從前。 「明舒?」陸徜見她痛苦迷亂的模樣,伸手鉗住她雙肩,「是不是頭又疼了?」 她目光落在被面上,頓了片刻忽將他的手拍開,抬頭問他:「你不是赴京趕考?我們不是已經說清楚了……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分別時的場景歷歷在目,十年歡喜,只剩最後那句「君有遠志,妾無留意,以茶代酒敬君,此別再不逢……」 餘生之年,他們不該相見的。 他們不該相見…… 陸徜的手僵在半空,突然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她終究還是全部想起來了。 她又問他:「這是哪裡?」 「這裡是魏叔府上,你昨夜從禪臺上摔落,昏到現在。」 「魏叔……」明舒並不關心昨晚發生了什麼事,她仍喃喃著,「禁軍統領魏卓的府邸?」 陸舒點頭:「對」 「這兒……是汴京?」明舒眼底迷亂漸漸散開,直勾勾盯著陸徜問道,又自己回答,「我在雲華山遇險,被你救下,認你為兄,跟著你進了京,變成陸明舒……」 空缺的記憶慢慢被銜接上,她卻越來越激動,頭也搖得越來越瘋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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