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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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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死,大夫正在救。」應尋坐到他對面,沉著臉問道,「說說吧,發生了什麼事?」 「就……我與我母親得罪了一些人,原打算換個地方躲一陣子,沒想到那些人竟然找上門來。都是些道上的私仇,並沒什麼……」他眼珠亂瞟,滿臉心虛,可話沒說完,就被應尋打斷。 「命都快沒了,還不肯說實話?既然是私仇,那和我們也沒什麼關係,來人,把他扔到大街上……」應尋猛地拍桌而起,朝外頭喊道。 「別別,應捕快,我說我說,你別把我扔出去,要是到了外面,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余連一邊討饒,一邊覷了覷明舒,道,「就是柳婉兒那事……我……」 「你們做了假證供,對嗎?」明舒靜道。 余連一咬牙,用力點下頭,說起前事:「是!柳婉兒手上那個長命鎖和絲帕……其實是我母親的東西。」 和賭坊的錢老闆說得差不多,二月份的時候余連欠了大興賭坊一筆賭債,便從彭氏那裡偷了這件東西出來打算先抵抵利息,沒想到他前腳才把長命鎖抵給錢老闆,後腳就有人來找他要買絲帕,並向他打聽長命鎖和絲帕的來歷。便連那人的外貌,都和錢老闆描述的相去無幾。 「東西是我母親的,我哪裡知道來歷?但那人開價很高,我又急錢,就去求我娘救命。後來我娘便單獨見了那人,兩人關起門來談了一番話,那人就給了我家一大筆銀子,剛好夠我還上賭債。」 「他們談了什麼?」 「不知道,我娘不讓我聽。他給了錢以後,叮囑我們不要讓人知道那長命鎖一直在我們身上,若有人提起就按他說的回答,並許諾事成再給我們一大筆銀子。」余連道,「不過現在想來,他來打聽的應該是盧家三娘子的身世吧,沒過幾個月,你們不就拿著這長命鎖找上門來問話了。我就按先前同那人的約定,假裝不知,引你們上勾,再讓你們找我母親問話。」 後面發生的事,明舒與應尋都已知曉,他們落入對方圈套,從彭氏口中套出蔡氏換子的消息,又順著這條線查下去。 「事情發展都如你們所想得那般,為何你們在案子結束後馬上逃走?」明舒不解問道。 「是我娘……我娘見蔡嬸被燒死了……」 「所以,蔡氏的死,並非意外?」應尋問道。 「我……我不清楚,只是我們都沒想到蔡嬸會死。其實我們根本就沒按你們說的,從蔡嬸那裡打聽真盧三娘的下落,所以後來蔡嬸出現在柳婉兒家中並且被燒死時,我和我娘也很驚訝,但……我們也不敢多說……」因恐惹火上身,余連和彭慶都選擇了三緘其口,做了假證供。 就因他二人一番話,最終讓外人順理成章把柳婉兒當成了真的盧三娘。 「所以現在在盧府的柳婉兒,其實並非盧三娘?」 「應……應該吧,我也不清楚……」余連交代完一切,又求二人,「我知道我們做假證供有罪,要不應捕快你把我關到牢裡去吧,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應尋甩開他的手,讓人將他送進牢中,又向明舒道:「看來柳婉兒果然不是盧家的骨肉,且可能還與蔡氏的死有莫大關係。」 「可是彭氏母子並沒直接與柳婉兒接觸過,我們最多只能證實她的身份是假的,無法證明其他。那個神秘人的身份,余連也說不清楚,現在就等彭氏醒轉後再問,看能否有線索。」應尋邊說邊看了眼天色,道,「夜深了,你還是先回去吧。我估摸著她要醒轉問話,也是明日一早的事,到時候我再通知你。」 「辛苦師父了,那我先回。」明舒見時辰確實不早,沒有耽擱回了魏府。 *** 翌日,明舒很早就醒來,坐在床上呆呆望著窗外淺淡的天色,想著陸徜此時應該已經陪三殿下入宮了吧? 今日就是盂蘭盆節,汴京城彌漫著祭祀的氣息,許多百姓一大早就起身準備了供品紙馬等物,前往大相國寺,參加法會。 明舒並沒興趣去湊這個熱鬧,洗漱妥當出來,正打算給曾氏打下手準備祭品,應尋卻一大早找來。 「彭氏今晨醒轉,不過身體仍舊虛弱,只回答了幾個問題就又昏睡過去。」應尋坐在明舒下首道,「她與那神秘人暗中秘談的,果然是關於盧三娘的身世與蔡氏換子這樁事。她一早就知道這件事,那條長命鎖和帕子是孩子被彭慶拐回來當夜就被她搶走的,不過因為當時風聲太緊,贓物來不及脫手,就一直被她藏起,直到後來出獄取回,一直壓在箱底當成棺材本藏到現在。」 應尋頓了頓,喝了口茶,才續道:「她的確沒有按我們要求的去試探蔡氏口風,所以蔡氏為什麼找上柳婉兒又死在她家裡,彭氏也不知道,她只是覺得蔡氏死得蹊蹺,恐怕自己也因此惹來殺身之禍,所以才在案情結束之後,立刻帶著兒子逃離。」 「那她可知道神秘人的身份?」 「不知道,但是她說,那個神秘人並非男兒身,只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子,但不是柳婉兒。」 按照彭氏原話:那人女扮男裝,行為舉止與一般男人無異,又著高領內衫,外表上看不出什麼異常,但是她常年在市井與婦人打交道,自有些分辨男女的毒辣眼光,可以判定那人是個女子。 「女扮男裝的女子,行為舉止和一般男人無異,斯斯文文像個讀書人?」明舒嚼著從彭氏、余連和錢老闆三人那裡得到的消息,越想越覺得,這描述像極了一個人。 「唐……離?」 她情不自禁道出這個名字,後頸涼氣陡生。 *** 明舒腦中亂得很,無數雜亂的信息充斥著腦袋,看著毫無關聯,可冥冥中各自卻仿佛連著細細絲線,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兜頭落下。 除了三言兩語的描述外,並沒任何實質證據能指向唐離,明舒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間想起唐離,就好像在那個瞬間女人的敏銳直覺突然噴湧而出,並且越來越強烈,強烈到她心臟怦怦直跳,無法停息。 她無法向應尋說明自己的猜測不過源自這突然如其來的直覺,只能讓他儘快拿著自己畫出的唐離簡像去找彭氏母子確定。送走應尋,她坐在書案後,取出紙筆,將腦中紛繁的信息與人名逐一落筆於紙,以便能厘清關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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