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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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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做為證人之一,需要當堂做證。此事又涉及工部尚書盧家的一樁舊案,負責斷案的判官便有些為難,請示到了陸徜跟前。 「既然與盧家有關,又涉及舊案,自然要將盧家人請到衙門。」陸徜坐在書案後沉聲道,「你不必擔心,只管照例行事,屆時我會旁聽。」 判官領命而去,只留明舒站在一旁。 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府衙,第一次到他辦公的二堂內,卻只怔怔站著。 「明舒?怎麼了?」陸徜繞過桌案走到她身邊問道。 明舒搖了搖頭,只道:「阿兄,如此一來,盧家這樁舊事,勢必當堂說破吧?」 「出了命案,進了公堂,可就由不得了。怎麼?你不想水落石出揭穿此事?」陸徜又問。 「不是……」明舒又搖了頭。 她只是,還有些沒想通的地方。 蔡氏的滅口,縱火案的發生,雖然從種種證據顯示的確是蔡氏所為,可也在無意之間……證實了 柳婉兒的身份。 ▼101.夜襲陸徜 其實盧家的盜子案並不算複雜,當年的拐子與奶娘田氏已經先後證實,現在的盧瑞珊是真是假已經無需懷疑,確系蔡氏偷龍轉鳳的親女兒,並不是盧家當年失竊的那個嬰兒,這樁案子到後期最難之處在於,如何找到被蔡氏丟棄的真正盧家三娘子。 明舒和應尋離這個真相就差一步,只要撬開蔡氏的嘴,就能得知真正的盧三娘下落,也能給柳婉兒一個交代,然而在最後這節骨眼出了蔡氏殺人滅口之事。 唯一知道真正盧三娘去向的人死了,卻也間接證明柳婉兒的身世。 案子也算水落石出。 但明舒始終對不能從蔡氏那裡聽到當年棄嬰真相耿耿於懷。 「今日就開堂了,你還在為柳婉兒的案子心煩?」陸徜更衣完畢,從臥室出來,就見明舒眉宇不展地坐在花廳內等他。 做為關鍵證人,明舒今日也要去府衙。 「嗯。」明舒悶悶應道,眼睛掃了掃陸徜,無意識地起身走到他身前,一邊想案子,一邊伸手整理他的衣襟,一邊抱怨,「衣裳都穿不好。」 「箭傷未愈,動作不方便。」陸徜抬起下頜,由著明舒替自己整衣襟。 明舒幫他整好衣襟,擺正腰間革帶,才回過神來。 「你故意的是不是?就知道使喚我?」 「不敢。」陸徜笑笑,垂頭正色道,「明舒,今日你是證人,公堂之上你只消將你看到的、知道的來龍去脈據實以告就可以了,斷案不是你的責任,你不必自攬上身。」 「知道了。」明舒斜睨他一眼,「可以出門了嗎?」 「請。」陸徜伸手。 *** 這是明舒第一次上公堂,她有些緊張。 今日不止她,奶娘田氏、彭氏與余連也都被帶到府衙。做為證人,她們都在外面候命,等著傳喚。屋裡有兩個衙差守著,他們相互間不能隨意交談。就這麼沉默地等了一會,外頭終於有衙差前來傳召明舒。 公堂上該到的人都已到齊,正中坐著斷案的判官,下首是文書記錄的師爺,堂下左右兩側各站了兩名衙役,陸徜就坐在判官左手邊,看到明舒進來,朝她點點頭。明舒瞧見了他,心頭稍定。柳婉兒做為第一個被傳召的人,正跪在地上回話,她旁邊站著應尋。 離案發日已經又過三天,柳婉兒頭上還包著繃帶,著一襲淺杏色的衣裙,身形比先前又更消瘦幾分,清秀的面容也清減了,現下正用通紅的眼睛望著坐在陸徜對面的一對夫婦。 那對夫婦,男人年過四旬,也穿著官服,蓄著修剪得漂亮的須髯,神情冷靜;女人也是四旬上下的年紀,衣飾華貴,通身氣派,可眼下卻緊緊盯著堂下跪的柳婉兒,不可置信般捂著嘴,滿面驚愕。 不消說,這二人便是盧三娘的父母,如今的工部尚書盧則剛與他的髮妻馮氏。 對比馮氏的愕然,盧則剛就顯得要涼薄得多,對堂下跪的人並沒多看幾眼。當時因為盧三娘相中陸徜,明舒打聽過一些關於盧家的事,盧則剛有一妻二妾,膝下共有三子四女,馮氏生了長子與兩個嫡女,剩下四個子女均為妾室所出。盧則剛極其看中兒子,但對家中女兒卻很淡漠,雖也錦衣玉食供養著,但也只是用以結一門合適的姻親用來鞏固他在朝中地位。 是以後來明舒瞭解了盧家情況後,雖然仍不贊同盧瑞珊的做法,卻也多少能理解她的心情。同為女子,明舒自然明白這世道於女子的不公,便能領會那份想要掙破宿命的迫切。 今日一見,她心裡更加有數,盧家這對夫妻,只有馮氏對女兒是真心疼愛。 今日公堂,由判官主審,應尋負責陳述案情,逐一傳召證人。柳婉兒的證言已經說過,便輪到明舒做證。明舒從柳婉兒來找自己查身世說起,提到長命鎖與絲帕時,便有衙差以託盤托著長命鎖與絲帕送到明舒面前請她確認。 這兩件證物,明舒三天前就交給應尋了。 「大人,這長命鎖與絲帕確是當日柳娘子來找我幫忙時,留給我的兩件證物。」明舒掃了幾眼便確認道。 衙差又將託盤送到盧家夫婦面前,請二人確認,盧則剛拈須不語,馮氏卻拿起長命鎖和絲帕,一邊看,一邊落淚:「是我兒隨身之物沒錯,這鎖還是我親手給她佩上的,這絲帕也是我留在繈褓中的……」 她摸著這兩件舊物,邊哭邊望向柳婉兒,柳婉兒亦是滾下淚來,兩人皆無語。 案子還要繼續審理,應尋接著問明舒,明舒便將這段時日所查種種一件件說出,每說到一處,便請一位證人,不多時田奶娘、彭氏、余連逐一被傳召到公堂上,當堂作證對質,將陳年舊案翻出,最後方到縱火案,明舒證言結束,退到旁邊。 接下去就是縱火案,仍由應尋負責陳情。 蔡氏的屍格呈上公堂,仵作亦被請入公堂,解釋起蔡氏死因與對柳婉兒傷勢的勘驗,目擊證人、現場證物等逐一呈入……整樁案子的來龍去脈被完整的串聯呈現,而盧家十七年前失嬰案也因此徹底浮出水面。 判官當堂宣判,蔡氏入室行兇未果,死於意外,而柳婉兒推倒蔡氏乃是出於正當防衛,並無罪過。 驚堂木落下,案子了結。 馮氏從椅子上站起,朝著柳婉兒沖過來,哽噎著與她對望,二人皆不知要說什麼,良久之後,馮氏才痛哭出聲,蹲下身道:「孩子,苦了你了……」 柳婉兒已泣不成聲,聞言撲進馮氏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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