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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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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急趕著過來,陸徜策馬前來,馬兒正拴在街邊的拴馬石上。明舒傷了一邊手,爬不上去,正蹙著眉頭站在馬旁,思考該如何上馬,還沒等想到解決辦法,腰上忽有溫熱掌心貼來。 在她回神之前,她已雙腿淩空,整個人被陸徜掐腰抱起,連一句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就側坐在馬背上。陸徜半字未吐,又轉身去解韁繩,而後利落地翻身上馬,狠狠一勒韁繩。 馬被他勒得揚起前蹄嘶鳴出聲,明舒順勢向後傾倒,落進陸徜胸前,這一回,陸徜沒再講究什麼男女有別,左手扣住她的腰肢防她摔下,右手控韁,口中重叱一聲,策馬奔出。側坐的明舒被他牢牢扣在懷內,半點不敢動彈。 不多時,馬兒轉入馳道,陸徜催馬疾馳。呼呼風聲自耳畔掠過,吹得明舒鬢髮全亂,她靠在陸徜胸口,汲取他懷中溫度,已無從去想二人這般靠近妥不妥當,滿心只剩下一個念頭。 阿兄這來勢洶洶的怒焰,恐怕沒有前幾次那麼容易安撫。 *** 及至到家,陸徜依舊不發一語地將她從馬上抱下。 天色暗去,曾氏已經燒好飯菜等二人回來,看到兄妹兩人一個寒著臉,一個捂著手臂進屋,不由問:「你們這又怎麼了?」 「阿娘……」明舒慢慢鬆開手臂。 「我的天爺,你的手臂怎麼了?」曾氏被她手上的傷嚇了一跳。 「沒事,不小心摔的。」明舒忙道,說話間又偷偷覷了眼陸徜,見他沒揭穿她的謊言,稍稍放下心。 要讓曾氏知道這是箭傷,非擔心死不成。 「我去裝飯,阿娘,你幫她把衣裳換了。」陸徜冷冷一語,轉頭進了廚房。 曾氏狐疑地陪著明舒上了樓,一邊協助她換衣裳,一邊問她:「你阿兄怎麼了?」 「阿兄生我氣了,很嚴重那種。娘,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消消氣?」明舒小心翼翼把手脫出衣袖,問道。 「多嚴重?」 「就……再嚴重點,他大概要和我脫離兄妹關係吧?」明舒誇張道。 「這麼嚴重?」曾氏眉毛一挑,替她穿上乾淨的衣裳,拍拍她肩頭。 陸徜從來不無緣無故發脾氣,要是爆發了,那只好…… 「自求多福,保重。」 *** 明舒換完衣裳與曾氏下樓,桌上飯菜已經擺開。這段時日家中收入漸增,日子過得不那麼拮据,曾氏手上寬裕起來,家中的伙食也水漲船高,幾乎日日見葷腥。 今日也不例外,三個人五道菜——偏甜口的響油鱔絲、醬油燒的能拉出絲兒的大肘子、糟鵝掌、酒醃的小河蝦與一道素淡的翡翠豆腐湯。明舒看得眼睛發亮,口水直往外冒,迫不及待就坐到桌旁。 這桌上的菜,除了那碗湯,就沒有她不愛的。 她慶倖受傷的是左手,不會影響自己吃飯的速度。 「鵝掌和醉蝦是隔壁的王嬸子送過來的,我們這不是要搬走了,她就送了這兩樣拿手菜過來,你們嘗嘗。」曾氏邊說邊招呼兄妹兩人吃飯。 明舒等到曾氏這句話才執筷開動,先朝肘子下筷。 啪——她的筷子被陸徜打回。 明舒看了眼陸徜,他不解釋,她這會不敢與他對著來,便改筷去夾鱔絲。 啪——她的筷子還是被打開。 明舒望向曾氏,曾氏搖搖頭,破天荒沒有幫她的意思,她又夾鵝掌,被打回,再夾河蝦,仍是被打回。 這飯……吃不下去了。 「身上有傷,這些濃油赤醬的東西不利傷口癒合,還會留疤,酒就更吃不得。」陸徜這才慢條斯理道。 「阿兄……」明舒眼睜睜看著陸徜把一筷肘子肉送入口中,蜜狀的醬汁兒把他的唇染得瑩潤,她跟著舔舔唇,饞蟲被勾得快衝破天靈蓋。 偏陸徜不肯放過她,他平時吃飯可沒今日這般花樣百出,好似專門演給明舒看般,每一口都吃得極仔細,偶爾發出一點喟歎的聲音,仿佛陶醉在食物的美味中,讓看的人胃口大開。 明舒咬著筷子瞅陸徜——他這是在撒氣,在報復! 「喝湯吧,這湯清淡,不礙事。」曾氏看出門道來,憋著笑給明舒盛了碗湯。 明舒喝了兩口——更糟糕了,湯太寡淡,愈發顯得陸徜嘴裡的食物格外美味。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陸徜掃空大半菜食,明舒只拿著筷子數著米粒往嘴裡扒,過了半晌那碗米飯都沒淺下去。 「看我做甚?受傷的人要忌口。」陸徜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見曾氏也已經停筷,起身收拾碗盤,連剩下那點葷腥都不讓明舒碰。 等陸徜進了廚房,明舒才向曾氏哭喪道:「阿娘,你看阿兄!我……我都沒吃飽,餓著呢。」 「好了好了,你阿兄說得有道理,身上有傷確實該忌口,等會我給你下碗麵條……」 曾氏哄明舒的話沒說完,陸徜已經掀開灶間的布簾,沉著臉端了個瓷碗過來,擱到了明舒面前。 「吃不吃?」 鮮香鑽入明舒鼻中,她低頭望去,桌上是碗溫熱的餛飩,湯上漂著紫菜蝦皮,雖然不像剛才的菜色那般重口,卻也極誘人,應該是陸徜趁著她回屋更衣時專門煮的。 「吃!」明舒重重點頭,「謝謝阿兄,阿兄最好了。」 陸徜站在旁邊,看著她一口接一口吃餛飩,待她吃得差不多才道:「從明天起,不准你再往外跑,老老實實跟在阿娘身邊。阿娘,替我看住她。」 明舒手裡的瓷匙「當」一聲掉回碗裡,這下龍肉擺在眼前都沒味道了。 她居然被陸徜禁足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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