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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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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做什麼?」應尋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別告訴我是來問衛獻案子的,無可奉告!」 明舒想好的話還沒說就被他堵死了路,只能撇撇唇,身後的香飲鋪老闆已又把門板裝上,看樣子今天不想開鋪。這鋪子門頭上掛著半殘的褪色店旗——黃記香飲,老闆應該姓黃。 「應捕快是在調查衛獻死掉的那兩個妾室的事吧,後面這鋪子裡的人,是黃姨娘的娘家?老闆是她父親?」明舒猜道。 「……」應尋轉身盯著她,半晌道,「無可奉告!」 明舒點點頭,並不為難他,她左右看了兩眼,道:「應捕快,你等我一會可好?」 應尋蹙眉:「你要我等你做什麼?」 「就一會兒,你可別走!」明舒笑了笑,轉身朝黃記香飲鋪的對面跑去。 黃記的對面,恰也開了家香飲子店,招牌寫得響亮——十年老店,祖傳秘方。 明舒一頭沖進這間香飲子店,這間鋪面可比黃記香飲鋪要大上一倍,店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一溜二十多種香飲子在櫃子上整齊擺開,櫃檯上則是幾壇貼著名稱的招牌香飲,一個女人坐在櫃檯後,正一邊磕著南瓜籽兒一邊看店,瞧見明舒進來,立刻就拍乾淨手站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這才是做生意的模樣。 明舒笑著用肘支在櫃檯上,先撂下幾文錢,然後問她:「老闆娘,我想買兩壇香飲,您這招牌是什麼,給我介紹介紹唄。」 她就介紹起店的香飲來,明舒聽了會兒,只道:「我怕苦,姐姐給我來份兒的唄。」 老闆娘已經三十好幾,孩子沒比明舒小幾歲,聽到明舒對自己的稱呼,笑得合不攏嘴:「你這小娘子,嘴倒是甜。」 明舒還是笑:「姐姐的鋪子在這街上開了十年?」 「不止了。」老闆娘替她挑了兩款香飲,邊裝邊回答,「我夫家祖上傳下來的鋪子,我嫁過來時就開著了,能有十餘年,名聲在外呢。」 「那可是老字號了,應該新鮮,不像對面那鋪子。」 「對面?你說黃記?那鋪子怎麼了?」老闆娘來了興趣。 「那鋪子的老闆不老實。我阿娘貪他家便宜,前些天去買了兩甕香飲,結果那老闆拿放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香飲子賣給我阿娘,我阿娘回家一開甕,裡面的湯汁都發臭了,可把她給氣壞。」明舒佯怒道,目光掃過這家店的價格牌,兩家店的價格,差了近一倍呢。 「不是我說,這一分價錢一分貨,買東西可不能貪便宜。」老闆娘聽了這話,眼神微妙道,「小娘子放心吧,咱家雖然價格略高些,但這香飲子都是祖傳的秘方,真金白銀的材料熬製成的,和別家不一樣,那黃老四家的,就更沒法比了。一個靠著典妻賣女才活下去的男人,能有什麼能耐?開香飲鋪也不過是眼紅我家生意好才開的,沒那手藝也敢熬香飲,三天兩頭被客人上門罵,這附近的街坊都不敢買他家香飲,也就騙騙剛搬來的。小娘子是剛到京城的?」 明舒點點頭:「可不是才搬來沒多久。姐姐很瞭解他們家的事?」 「瞭解倒是談不上,不過我家那口子和黃老四做了三十多年的街坊,他家裡那點陳年噁心事,我倒真知道一些。」老闆娘把兩甕香飲擱到櫃檯上,湊近明舒道。 明舒眼睛大亮,問道:「姐姐給我也說說唄。」 *** 應尋在鋪外靠牆等明舒,正等得有些不耐煩想走,明舒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應捕快!」 他一轉頭,便見明舒從鋪子裡小跑過來。 「給你。」明舒跑到應尋面前,往他手裡塞了一隻小陶罐。 「這是什麼?」應尋捧著陶罐不解問道。 「清肝降火二十四味飲。」明舒抱著自己那甕酸甜可口的鹵梅水笑道,「我瞧你肝火挺旺,喝這個剛好。」 「……」應尋臉色頓沉,拔腿就走。 「你別惱呀。」明舒兩步跟上,邊走邊道,「不想聽聽我和鋪裡的老闆娘聊了什麼?黃記香飲鋪的老闆黃老四,是衛獻死掉的二個妾室其中之一,黃杏枝的父親吧?」 應尋猛地停步:「你想說什麼?」 「黃老四其人是個潑皮無賴,年輕時就無所事事,靠父母養著,後來娶妻生女仍未變好,又逢父母接連過世,無人再管束於他,他變本加厲,酗酒爛賭,稍有不快就拿妻女出氣。二二多年前他欠下賭債還不起,於是典妻還債,身邊就只剩下黃杏枝這個女兒。等到黃杏枝及笄,他收了衛家一筆聘金將女兒送入衛府為妾,才開起這間黃記香飲鋪謀生。」明舒一字一句慢條斯理道。 應尋斂眸:「這些消息,我早就知道,不用你查。」 他來查的是衛家那兩個姨娘的死因,衛家人對此事諱莫如深,他雖然不能證明十年前的事和衛獻的死有關係,但眼下也只能死馬作活馬醫。 「我知道,你來查衛家姨娘的死因。」 「那你查到了?」應尋問她。 明舒搖頭:「衛家的事根本傳不到坊間,何況是兩個姨娘的死因?如果黃杏枝之死有可疑,就算黃老四是黃杏枝的父親,衛獻也不可能讓他知道。」 從先前種種就知道衛獻的手段,衛家秘辛問黃老四也是白問。 應尋不想回答她。這一點他何償不知?只是過來試試罷了。 「我雖然沒有問到衛家姨娘的死因,但是我問到了另一件事。」明舒道。 應尋抬眼望她。 「黃老四三十年前娶的妻子,黃杏枝的生母,姓呂。」 三十年前的人和事,已經很少有人記得了,何況是個早早被典賣離開的女人,她留下的痕跡太少太少,險些便湮滅在街頭巷尾的記憶裡。 明舒多少撞了點運氣。 「如何?你是不是又該謝謝我?」明舒道。 有時候女人打聽消息,是要比這些兇神惡煞的捕快要好上許多的。 應尋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方開口:「謝……」 一個「謝」字未露,便被明舒打回:「連著這壇二十四味,你欠我三個人情了。我不要你謝我,只要你查清楚這樁案子,讓我能給衛二夫人一個明白的交代,這樣總不妨礙你吧?」 「好,我答應你。」應尋點頭。 「先幹為敬。」明舒拎著手裡的鹵梅汁碰碰他手中陶甕,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口。 酸酸甜甜透心舒坦。 應尋無所覺地捧起陶甕,也喝了一大口,全臉頓皺。 苦,巨苦! 「老闆娘說了,她家的香飲,真!材!實!料!」明舒看著應尋那張難得有第二種表情的臉,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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