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榜下貴婿 | 上頁 下頁 |
| 一一六 |
|
|
|
任何一個正常的女人,處於被囚禁、監視的環境中,面對控制欲強大甚至虐打她的丈夫,求助無門,她能怎樣?借「鬼」之名向外界傳達她的求救,已經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杜文卉是想逃離衛家的,衛二夫人說過,杜文卉不止一次提出想搬離主宅去莊子上休養。杜文卉最初裝遇鬼,可能只是想借這個子虛烏有的「鬼」來逃離衛家,沒想到衛獻仍不同意,但意外的她發現鬧鬼的流言能傳入坊間,於是衛府鬧『鬼』之事愈演愈烈,一方面可以讓消息流入坊製造輿論,一方面也可以繼續找藉口離開衛家。 慢慢的,衛家這固若金湯的後宅就被撬開了口,流言會一點點傳出,從鬧『鬼』到衛家的秘辛,很多其實並不相關的事會因為鬼神之說而被沾在一起,傳入街巷,這會給衛獻帶來壓力,也會給杜文卉一點點喘息空間與逃離的契機。 「可杜文卉既然被人監視,一舉一動都在他人眼中,又怎能分身去做這些事?」 「她有幫手。總有些人雖然被衛獻招進衛家,但心裡還是看不過眼,想幫幫衛夫人的。」明舒答道。 「是誰?可有證據?」 「沒有證據。這樁案子,我本來不想查了,打算今早就和二夫人請辭,把定金返還的,不過可惜還沒來得及說明,就發現衛獻死在東園池子裡。」明舒道。 「為何?」 「這『鬼』從頭到尾都沒傷過人,若只是一個可憐人的自救,我要是揭穿,你覺得杜文卉還活得下去?」明舒歎口氣,又道,「不過提起證據,如果你們動作夠快,也許能找到。前晚遇鬼時,那『鬼』走到長廊上失去蹤跡。我問過衛家下人,衛家後宅是有丫鬟婆子值夜的,從假山處的長廊到後院主屋之間,恰好有人值夜,只除了衛獻的父親所住的偏院。我懷疑那人是逃進偏院了,扮鬼所用的東西,也許還在。」 「會是誰?」 「在偏院照顧衛老爺的,是丁宣。」 應尋便召喚了同僚,打算立刻往偏院尋找證據,臨走時又轉頭問明舒:「你既不想說出這些害了杜文卉,那現在為何又要和盤托出?」 明舒給了他一個「你有毛病」的眼神,道:「我不想繼續搜證查探,是因為我覺得鬧鬼只是無傷大雅的舉動,卻涉及到一個可憐婦人的自救,所以選擇閉嘴。可是現在衛獻死了,案情性質不同了,我有必要把我知道的東西告訴你們。我雖然同情杜文卉,但也不能否認,杜文卉和她的同伴存在強烈的殺人動機!做為一個正直的大安百姓,我有義務配合你們辦案,有什麼問題嗎?」 應尋被她一頓搶白說得無言以對,轉身走了。 魏卓倒是笑了:「小丫頭,瞧你氣得,都變小老虎了。」 「魏叔,我看他不順眼。」明舒惱道。 魏卓哈哈大笑起來,正安撫她:「好了,話說清楚,嫌疑洗清,你也能自由。少尹,你說呢?」 「下官覺得殿帥言之有理。」少尹附言道,正要再打幾句圓場,卻見開封府守在門口的衙役匆匆過來。 「殿帥,少尹,府外有兩人,自稱新科狀元陸徜與榜眼宋清沼,要求見少尹。」 開封府少尹尚未回應,明舒已然瞪大了眼,沖到衙役跟前問:「你說誰?新科狀元是誰?」 「陸徜……」 「那是我阿兄!他中狀元了?魏叔,他中狀元了!」明舒險些一蹦三尺高,喜不自禁地向魏卓重複道,又問,「他應該是來接我的,我能去接他嗎?」 「你阿兄是新科狀元郎?」魏卓很是驚訝,又望向少尹道,「可以嗎?」 「自然可以,帶陸娘子去見陸公子。」少尹點下頭。 明舒笑得合不攏嘴,跟著衙役走了。 *** 衛府大門的影壁前,陸徜與宋清沼並肩站著,等進去通傳的人出來。 等了片刻,他們先等到的,卻是一聲清脆悅耳的女音。 「阿兄——」 陸徜原正看著衛府漆柱上掛的對聯,驟然聽到這個聲音,竟是胸中忽震。不過三天時間沒見,她的聲音乍然響起時,卻直透魂神。 三天,只不過三天,他本不覺得什麼,及至這聲音乳燕歸巢般的聲音響起,方覺相思已深。 明舒高興極了,拐過綠樹時,只瞧見燈籠下站著兩個人。 緋衣少年郎俱被璀璨燈火籠罩,一起朝著她笑,那顏色美得驚心,像無數少女心底最盛大的期待。 明舒看呆,她情不自禁慢下步伐,往影壁處踱去,走到陸徜身邊。 「發什麼呆?」陸徜輕輕一點她的眉心。 明舒猶似夢中被人驚醒,終於收回魂神,道:「阿兄,你中狀元?」 陸徜頜首,明舒拽著他的衣袖跳起:「我阿兄是狀元!好厲害啊!」 她面上喜悅毫不掩飾,看得陸徜隨她一起笑起,旁邊的宋清沼這時方向明舒打招呼:「明舒。」 明舒也早就看見他了,只是阿兄中狀元這個消息衝擊力過大,以至她一時間忘形,被宋清沼這麼一叫,她才收斂起來,道了聲:「宋……」忽然想起許氏說過的話,沒來由臉一紅,往陸徜身畔一縮,才繼續道,「宋公子中了榜眼?恭喜。」 「比不上你兄長。」宋清沼笑道。 陸徜覺得明舒有些不對勁,她從來不是扭捏的人,從前對著宋清沼也都大大方方,今日不知為何,她卻突然扭捏起來。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不大痛快,只道:「宋兄承讓而已。」語畢又問明舒,「回家嗎?」 「還不能,衛府發生命案,衛獻死了。」明舒走到二人前面,一邊說衛家情況,一邊道,「宋公子是來接你母親的吧,都隨我來吧,我帶你們去見殿帥和開封府少尹。」 「殿帥?」陸宋二人異口同聲。 出了命案,開封府少尹在這裡不難理解,怎麼禁軍統領也來了? 「邊走邊說。」明舒帶著兩人往裡去。 *** 明舒簡單交代了一下衛獻之死,三人就已經走到外院的中庭內。 魏卓與少尹仍在,但除了他二人外,還多了一個人。 「母親?」宋清沼遠遠就認出那人是自己母親。 許氏被丫鬟扶著,正滿面怒氣地對著開封府少尹惱道:「你們開封府的人怎麼辦案的?把我也當成嫌犯了?我堂堂一個國公府世子夫人,能做出那樣的事來?你們看犯人一樣將我看守在內,又明裡暗裡說我有殺人嫌疑,因為我和文卉是閨中密友,所以我就要殺衛獻?」 「夫人息怒,息怒。他們絕無此意,定是其中有什麼誤會,待我回頭教訓他們。」少尹是個和稀泥的,忙安慰許氏道。 「母親!」宋清沼的聲音及時響起,打斷了許氏的怒言。 她轉頭望來,看到宋清沼臉上一喜,哪還記得先前與宋清沼置氣的事,忙道:「清沼我兒。」 宋清沼三步並作兩步到許氏身邊,問道:「母親,發生了何事?」 「他們開封府的那個捕快應尋,說我與文卉合謀殺了衛獻,清沼,你可得替母親出頭,我可不能叫人這麼平白冤枉。」許氏拉著宋清沼道。 「誤會誤會。」少尹也是頭疼。 明舒一步上前,挽住許氏的手道:「許姨,你別氣,這只是他們開封府的合理推測罷了。事實上案發之時正逢深夜,衛府大部分人都在睡夢中,基本都拿不出不在場證明,我們每個人都有嫌疑,不拘你我,甚至連殿帥亦有嫌疑。不過捉賊拿贓,沒有證據,他們不會平白誣陷你的。」 經她這麼一解釋,許氏的氣才算稍平:「但那應尋說話,也忒難聽了。」 「我也覺得,不過咱們宰相肚裡能撐船,不和他一般見識!」明舒哄道。 許氏這才平靜下來,宋清沼聽明舒喊自家娘作「許姨」,又見二人相處甚歡,不免奇怪。 「阿娘,你與……」他指了指明舒。 許氏回神道:「這位是衛家請回來捉鬼的天……」 她話沒說完,明舒就已經鬆開了手,然後摸摸鼻子,垂頭道:「許姨,我不叫天玄青,那是我進衛府的化名,我叫……陸明舒。」 陸明舒? 這名字有點耳熟。 許氏看看明舒,又看看宋清沼。 不會這麼巧吧。 「你就是……」 「我就是!」 沒頭沒腦的對話只有明舒和許氏聽懂了。 許氏「唉」了一聲,她要死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