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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


  「明舒!」曾氏忙拉住她,「那些人已經被魏卓教訓一頓跑了,你可別再招惹是非。」

  「要是阿兄知道了……」明舒又道。

  「你可千萬別同他說!」曾氏立刻就想捂她嘴,「你阿兄要是知道了,這事不能善了。」

  她瞭解自己的兒子,陸徜那人,脾氣看著冷靜溫和,狠起來的時候,做事不計後果。

  「知道了。」明舒挑挑眉,和曾氏邁進家門,忽湊到母親耳畔,笑嘻嘻道,「阿娘,那些長舌婦雖然討厭,但有件事倒也沒說錯……你也一個人好多年了,有沒考慮過……」

  「死丫頭,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曾氏一掌拍在明舒腦袋上。

  明舒抱頭鼠竄,一這逃一邊說:「阿娘,我說真的!你要是有看上什麼人,若和得來,也別藏著,牌坊當不得飯吃,我是贊成你再嫁,想來阿兄也同我一樣……」

  「還說!看我撕了你的嘴!」曾氏幾步沖過來,和明舒鬧成一團。

  ***

  明舒在家中老老實實陪了曾氏一天,第二天才給聞安縣主遞了信。

  過午時分,聞安便派人來接明舒往汴河邊小酒館一聚。

  酒館很小,以竹作屋,臨水而建,靠水那一側垂縵掛簾,十分雅致。明舒到時,酒館已被聞安包下,殷淑君也已到了。紅泥爐上溫著酒,席上擺著剛釣起的鱸魚片的魚膾,那兩人正席地而坐面對面酌小酒,聞安的小臉喝得微紅,眼裡閃著光,看不出有什麼不高興。

  「隨便坐吧,今兒沒人打擾我們。」聞安朝明舒揮揮手。

  明舒在二人身邊坐下,自己拈了空杯倒酒,先滿飲一杯,才道:「好痛快!」

  聞安笑道:「瞧不出你還是個酒鬼,殷娘不中用,半杯就倒,正好,你陪我多喝兩杯。」

  「恭敬不如從命。」明舒挾了兩筷魚膾,沾了芥辣一起送入口中,頓時芥辣沖鼻,好不暢快。

  殷淑君哼了哼,倒沒反駁,執壺替二人倒酒。

  就這般飲過三杯,聞安星眸朦朧,方開了口:「昨兒夜裡,永慶候家就來人了。侯爺和候夫人親自來的,找我父親商量要事。我聽說,昨夜我父親把永慶候夫婦罵了個狗血淋頭,明舒……他們商量的事是不是和你要同我說的,是一件事?」

  明舒想,應該是同一件沒跑。

  謝熙被三殿下押回京城,因為做偽證的關係應是關在開封府大牢中,三殿下要參謝家一本,替罪臣之女頂罪做偽證干擾辦案已經觸犯國法,就算不按律法治罪,也難逃天家責罰。永慶候應該是得到風聲,趕往郡府,求郡王出面保住謝熙。

  畢竟謝熙與聞安有婚約,若是謝熙出事,聞安將來嫁過去也不好過。

  「縣主……」明舒思忖片刻,斟酌字句後方開口,將松靈書院中發生的事,一一交代。

  殷淑君像聽說書般聽得眼珠都不帶轉,聞及命案發生,驚得失手砸了手中酒盅也無不理會。

  待明舒講完全部,席間無人再開口,各自沉默,只有明舒說得口乾舌燥,連灌了幾杯酒下去潤喉,直到那壺酒見了底。

  汴河的風吹入酒館,也送來河上畫舫裡女子的歌聲,咿咿呀呀的唱腔繞梁不去,很是愜意的時刻,然而卻無人展顏。

  沉默了良久,聞安方道:「我與謝熙,亦是十年感情……明舒,你覺得這樁婚事,可還能挽回?」

  「縣主,明舒不能給你這個建議。」明舒道。

  「那你就告訴我,如果是你遇到這樣的事,你會選擇繼續嗎?」聞安又問。

  明舒想了想,回她:「如果是我,我會不惜代價,退掉這門親。任他高飛,予己自由,不好嗎?」

  十年傾心換不回一顆真心,又何必強求?

  聞安唇邊的笑漸漸大了,忽仰頭飲盡杯酒,而後將酒盅狠狠砸在地上。

  瓷碎音起,她道:「好一句,任他高飛,予己自由,我喜歡你這灑脫。這婚我會退,但謝熙……我絕不任他高飛。十年光陰,我要他百倍奉還。」

  「聞安,你想做什麼?」殷淑君怔怔盯著聞安。

  聞安抬手拂了指髮絲,眉嬌目媚地看著兩個好友,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他不是想同唐離在一起,我成全他們。」

  說罷她笑出聲來,眸中既恨且痛。

  「什麼?聞安你瘋了嗎?這對狗男女如此不要臉,你怎麼還成全他們?」殷淑君急地站起身來。

  「你坐下!」明舒把殷淑君拉下,「縣主不是這個意思。」

  這憨貨,真是一根筋得要命。

  「我就是要全汴京城都知道他們不要臉,我要他謝熙身!敗!名!裂!」

  聞安一字一字咬牙而出,她可不是殷淑君,要對付人時,她絕不手軟。

  「那你要小心唐……蘇棠璃,這個人不簡單。」明舒忽然想起什麼,提醒聞安道。

  聞安勾唇嘲道:「能女扮男裝在書院混了十年也沒被發現,還能勾搭上堂堂永慶候世子,能是什麼簡單貨色?我曉得,多謝你。」

  明舒點點頭,那邊殷淑君又道:「聞安,你都不難過嗎?我記得你從前……很喜歡謝熙的。」

  聞安聞言不語,垂頭把玩起手中新取的玉盅,明舒夾了筷魚膾塞進殷淑君嘴裡。

  「快別說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又不是鐵打的心,十年錯付哪能不難過,無非淚往肚裡流罷了。

  「你這憨貨,要真嫁進了皇家,怕是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聞安嘲笑殷淑君。

  殷淑君剛想反駁,明舒便道:「說起皇家……我見著三殿下了……」

  「他怎樣?」殷淑君眼一亮,臉頰紅撲撲的也不知是飲酒的關係還是羞的。

  「他啊?」明舒促狹地捏她臉蛋,「挺好,若為君,當是明君。」

  若為夫……那就不知道了……

  後宮三千雨露均沾,自古明君多無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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