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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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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徜和宋清沼聞言俱是一愣,明舒卻已經跑沒了影,待二人回過神,屋裡已經只剩下他們兩個。 少了明舒,陸徜和宋清沼突然陷入莫名的尷尬境地,彼此似乎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二人對視兩眼,皆收回目光。宋清沼開口打破沉默:「令妹的性子,真是……」他想誇明舒,可開了口竟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她,想起她平素所為,唇角微微勾起。 陸徜轉回身,並未附和宋清沼的話。 關於明舒的話題,他一點都不想與宋清沼談。 陸徜沉默寡言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宋清沼並不在意,同為優秀的人,他對陸徜既有角逐之意,也有惺惺相惜之心,又因為他是明舒的兄長,宋清沼莫名有股將他視作長輩的錯覺。 「也不知她發現了什麼。」宋清沼又道。 「不管她發現了什麼,我們查我們的。」陸徜又繞回屍首旁邊,抬手淩空做了模仿兇手殺人的假動作,道,「如果是有人這麼將袖箭刺入楊子書頸中,連刺兩箭,血應該噴濺而出,兇手身上應該沾染楊子書的血液才是,那血衣去了哪裡?」 「派人搜搜唐離與謝熙的房間及附近區域,看看能否發現線索。另外此地是殿下參觀書院的動線,是一早就定好的,但書院事先並沒將動線知會眾人。按目前所推,兇手挑中環濤館犯案,必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雖然我們暫時不知原因,但亦可從此處著手,調查近日負責此地灑掃事宜的雜役,興許會有發現。」宋清沼思忖道。 陸徜認可他的想法:「言之有理,那麼我們分頭行事,有勞宋兄前去查問眾人,血衣交給在下。」 宋清沼點點頭,走到門口卻想起明舒來,他好奇明舒的發現,想等她回來再去查,人便停在門口,剛想和陸徜說話,陸徜卻道:「天色漸暗,暗了就不好查了。時間緊迫,宋兄速去。」 這話一出,宋清沼不好再耽擱,只能點頭道好,轉身出了環濤館,走了一小段距離,才後知後覺發現,說好的一起查,他卻好像被陸徜支開了。 陸徜目送宋清沼離開,在屋裡又走了一圈後停在敞開的窗戶前,俯身查窗戶上有沒蛛絲馬跡留下,窗下的幾叢花草裡卻忽然發出簌簌動靜,仿似有活物在其中跑動,朝著這扇窗戶處逼近,陸徜眉心微蹙地望向窗下,正想探個究竟,一雙手猛地按在窗櫺上,明舒的腦袋倏地出現在窗下,她撐著窗櫺仰起臉想翻過窗戶,險些撞上陸徜。 二人迎面相湊,明舒嘻嘻笑著喚了聲「阿兄」,陸徜卻騰地退了半步。 「拉我一把!」明舒半身已攀過窗櫺,正一邊往下爬,一邊向陸徜求助道。 陸徜摻著她的手臂,把人扶進了屋裡,見她頭上身上沾滿樹葉,人也跑得氣喘吁吁,忍不住從她身上一片片往下拈樹葉,只道:「你這是做賊去了?」話剛出口,他立時反應過來一件事。 她從前門出去的,就在他與宋清沼幾句話的時間內,跑到了環濤館後。 明舒有些得意,把手裡攥著的一團被揉皺的紙舉起,剛要說話,卻忽然發現房間裡沒有宋清沼,於是道:「宋清沼呢?」 「走了。」陸徜道。 「不是說好一起查?他這麼沒義氣?」明舒皺皺眉。 陸徜對此不置一辭,只問她:「這是什麼?」 明舒的心思便由宋清沼轉到自己的發現上,將手裡的東西展開。 「阿兄,看我找到的東西!」 一幅被揉皺的字。 字跡蒼勁有力,是大家之作,然而現下卻被血液污染。 「這是環濤館失蹤的那幅手稿。」明舒得意道。 環濤館的書案上本來擺著的是大儒的一張手稿真跡,以供三皇子與尚書令來時欣賞,但凶案發生之後,那幅真跡卻失了蹤影。 「這手稿……你在哪裡找到的。」陸徜眼神一凜,明舒找到了非常關鍵的突破點。 「嘿。」明舒露出小狐狸般洋洋得意的笑來,神叨叨地沖他招招手。 陸徜很配合地附耳過去,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明舒輕細的聲音入耳,如絲似網。 很簡單的一句話,徹底推翻他們白日所有推斷。 「這幅手稿才是真正被兇手遺棄在逃離路線上的證據。按現場來看,楊子書進入此屋不是受人脅迫,他是自願進來的,可能是因為被禁足在房不能面見三殿下和陸大人,所以才出此下策,知道殿下必會進環濤館,便帶著由唐離代筆的那首詩悄悄潛進環濤館,準備向殿下獻詩以博關注。他進來之後,收起給殿下欣賞的這張手稿,轉而鋪上自己準備的詩,而那張手稿並沒放遠,當時應該也擺在桌面上。兇手行兇完畢,手中染血,他又急欲逃離,順手取了這張手稿拭血,而後來不及銷毀,才在匆忙間扔在逃離路途中的隱蔽處。」 陸徜順著明舒的發現往下推導,緩緩道。 「嗯。」明舒點頭贊同,又道,「而且我猜應該是兇手告訴楊子書環濤館適合向殿下獻詩,楊子書信了他的話,才踏進這裡。一切若早有預謀,兇手必然是提前勘察過現場,並且打聽到殿下參觀的路線,才能最終確認這條作案路線。近日因為殿下要蒞臨,何師娘往這幾個館閣均派了人仔細打掃,我們不妨去問問這些人,看可否打聽出一些線索。」 「宋清沼已經去了。」陸徜極不願意,但還是說了出來。 明舒大眼撲閃:「他好聰明!」 陸徜立時就有搬石頭砸腳的錯覺,他閉嘴不搭話。明舒觀他神情,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話,馬上找補:「當然,沒有阿兄和我聰明!」 「馬屁精!」陸徜輕斥一句。 明舒拉他手臂:「走走走,咱們去找宋清沼,看看都問出什麼來了。」 「你急什麼?他查他的,我們要去查別的事。分頭行事比較快。」陸徜面不改色地掰扯,隨著明舒出了房間。 「查什麼?」明舒道。 「按照我們推測出的路線,兇手可是有不在場證據的,你要怎麼破除他的不在場證明?亦或者你要如何證明,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到環濤館殺人的?」 陸徜給明舒出了個大難題。 明舒被他問住,蹙起眉頭。 是的,她剛才是從環濤館的前面,也就是三皇子他們行進的這條路,找到兩處建築間的暗巷,再繞到環濤館後,攀窗入內。但早上在這條路線上行走的人,可全都集中跟著三殿下,那人如何能夠單獨脫身? 「明舒,你後面有人!」陸徜在她思考時突然開口。 明舒嚇了一跳,立刻轉身。 身後卻空無一人。 她撫著胸惱道:「阿兄,你嚇我做什麼?」 陸徜淺笑不語,明舒兀自氣惱,見著陸徜的笑,腦中卻忽如閃電竄過。 背後……背後…… 「阿兄,若我沒記錯,書院學子共七十三人,除了唐離、謝熙和楊子書外,其餘七十人都陪同三皇子和陸大人參觀書院,你們是三人為一行,七十人的話,就是滿二十三行還餘一人。站在最後那個……」 站在最後那個人,是所有人的盲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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