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榜下貴婿 | 上頁 下頁 |
| 七〇 |
|
|
|
他這話剛落,徐山長就向趙景然長揖道:「殿下,唐離稱病不出乃是在下的意思,他並非書院正式學生,是十年前在下從外頭抱回的孤兒,因見他可憐便收留在書院內,不想此子從小好學,於是在下讓他跟著旁聽。今日殿下駕臨,他身份低微,在下怕他衝撞殿下,所以讓他稱病留在房中不要外出。這件事是在下處理不當,還請殿下責罰。」 徐山長一邊說,一邊抹著額頭滲出的汗,趙景然的目光讓他不由自主緊張。 趙景然不語,這個解釋只能說明唐離假意稱病的原因,卻仍無法證明案發時間內他在做什麼。 「十年前抱回的孤兒?徐山長,那他的父母是何人,祖藉何地,你又是如何遇到他並將他抱回的?」陸文瀚微笑著問徐嚴。 明舒便覺得先前可能是自己的錯覺,這陸大人的笑,可一點也不慈祥,笑裡藏刀,說的大概就是他吧。 徐山長又拭拭額頭的汗,斟酌了半天才道:「他是在下一位同鄉的遺孤,這位同鄉夫妻在十年前相繼病故,臨終將他託付給了在下。」 「既是你的同鄉故交,他又怎會身份低微且不能正式入書院讀書?」陸文瀚還是笑著的。 明舒覺得這陸大人笑眯眯的模樣有些可怕了。 徐山長更緊張了些,道:「因為他父親犯了事,在牢中病故,他不能科舉,所以……」 「犯了事?」陸文瀚反問一聲,又笑著向趙景然道,「殿下,下官覺得有必要將唐離的身世調查清楚,看是否可疑。您覺得呢?」 「陸公言之有理。那就勞煩山長說詳細一點。」趙景然跟著道。 徐山長臉色發白,忽然卟嗵一聲跪到地上:「殿下,他……他是蘇昌華之後。」 趙景然對這個名字很陌生,陸文瀚卻有印象:「十年因涉順安王貪墨案而被罷官抄家的吏部侍郎蘇昌華。」 「殿下恕罪,徐某與蘇昌華曾同窗六載,確有私交,當初蘇家因順安王一案被查抄,他自知罪孽深重,甘心伏法流放,臨走之時將獨子託付徐某,徐某雖不恥他之所為,然見幼子無辜,動了惻隱之心,便將其收養在書院內。」 陸文瀚笑而不語,趙景然道:「書院用是聖賢之地,你竟借公職之便在此私藏罪臣之後?」想了想他又道,「也罷,眼下暫不是追究此事之時,查案要緊,此事容後再議。」 明舒擰緊眉站在堂外,情緒似乎有些不對,陸徜最快注意到她的異常,低聲問她:「怎麼了?」 明舒踮起腳,在他耳邊悄聲道:「阿兄,我可能查到一些關於唐離的事,但我不知道要不要說。」 「因為什麼?」陸徜沒問她發現什麼,只問她矛盾的原因。 「我無法確認此事和這樁案子有沒關係,我怕我說了,既幫不到案子,又傷及無辜。我……我難過。」明舒為難道。 陸徜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她正看著何師娘。 何師娘已經將暈未暈地被林大娘死死摻住,雙手緊緊攥住胸口衣襟,滿眼擔憂焦灼地看著自己丈夫。 徐山長在書院私藏罪臣之後本就有過,若再爆出欺瞞三皇子,那可真是…… 明舒在書院呆了幾天,何師娘待她很好,徐山長亦是好人,她若是揭穿那件事,對山長和師娘的打擊恐怕會很大。當初她本想回城悄悄地查後再作打算,可眼下事態發展已經出乎她的預估了,她非常矛盾。 那個發現,她到底要不要在此時說出? 「明舒,說與不說都是選擇而已,沒有對錯可言,你不要把別人的罪過背在身上。還有,何為無辜?真正無罪無錯才叫無辜,若會因你發現的問題而受懲罰的,那不是無辜。情理法三者,你得先想清楚在這件事中哪一者最重,再作決定也不遲。」陸徜緩道。 明舒咬著唇的牙漸漸鬆開,似懂非懂看著陸徜,想問什麼卻又說不出,正逢三皇子那邊又開始查問案情進展,陸徜敲敲她的腦袋:「先聽聽看吧。」 侍衛繼續稟告調查到的信息。 經過一番仔細查問,全院到場的七十位學子並所有雜役都逐一問過後,已經可知楊子書的為人。楊子書在院中的人緣極差,同窗不是厭他就是怕他,被他欺淩的學子不在少數,而與他有過節、仇恨他的學子也不少,真真是松靈書院一害。 若說殺人動機,在座恐怕好幾人都有嫌疑,不過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最大的嫌疑仍落在謝熙唐離二人身上,因他二人也都與楊子書有過節。 且不說前一日謝熙才和楊子書打過架,把那楊子書按在地上下死力打,這事整間松靈書院都已經傳開,就是前段時間,楊子書和謝熙、唐離都分別吵了幾次,也鬧得挺厲害。 「謝熙,永慶候世子?這個時間他不在官學好好溫習功課準備會試,跑到松靈學院做什麼?」趙景然聽到這些,蹙起眉頭道,「他們之間又有什麼恩怨?」 侍衛帶了兩個學子過來,回道:「殿下,經查問,這兩個學子與楊子書走得較近,交情尚可,根據他們所述,楊子書此人功課平平,平時沒少挨先生罰,為了逃避懲罰,他常常將同窗功課抄為己有,尤其是那些弱小不堪其擾的學子,而唐離就是其中一個。唐離的詩詞不錯,為人又沉默,獨來獨往的,楊子書就盯上唐離,幾次三番找他麻煩逼他代筆,甚至連此番殿下駕臨書院考校的詩詞,也是他強逼唐離代筆。謝熙與唐離走得較近,二人交情甚篤,與楊子書起爭執,應該也是由唐離受欺辱而起,謝熙替其出頭。」 那兩個學子未被問話,便都垂手戰戰兢兢地站在旁邊。 趙景然掃了這兩人一眼,在心中消化這些消息,陸文瀚已然發現早已在外等候多時的陸徜與明舒二人,沖他二人揮揮手:「陸徜,明舒,你們可查到什麼?過來回話。」 陸徜與明舒方並肩走到堂內,一起朝趙景然和陸文瀚行了禮。 「啟稟殿下,陸大人,學生在竹林內找到極有可能是兇器的箭筒。」陸徜雙手托帕,呈上袖箭箭筒,趁著趙景然與陸文瀚看箭筒之時,他又將先前和明舒說的再說了一遍,最後才道,「這箭筒之上刻有落款。」 趙景然與陸文瀚便將箭筒湊近來看,果然在筒上看到了字。 砰—— 趙景然大怒,拍案道:「去把謝熙帶過來問話。」 宋清沼站在一旁,盯著那箭筒,眉心緊擰。 「還有何發現?」陸文瀚繼續問陸徜二人。 「此物被丟棄在竹林內,正是從環濤館往竹林館的路途上,殿下,大人,請看。」明舒又打開她的小冊子,將地形圖指給二人看。 有了地形佈局圖,一目了然,箭筒位置就在環濤館與竹林館中間。 「謝熙所住之處,就是竹林館?」陸文瀚道。 「正是。」明舒道,又說起另一發現,「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我和阿兄及殿下的兩位侍衛在竹林中搜索線索時,並沒發現腳印。竹林外圍有片花圃,今晨剛澆過水,泥還未幹。如果兇手真的是從竹林到環濤館下手,必然會在濕泥上留下腳印,但我們找過,沒有任何腳印。」 這與眾人心中謝熙通過竹林走到環濤館行兇的推測又有矛盾,一時間疑雲重重,宋清沼此時開口:「殿下,陸大人,請聽清沼一語。此案眼下尚有無數謎團未解,如今我們撥開尚不足十之其一。要殺楊子書什麼時間都可以,可兇手為何偏要挑今日動手,又偏要挑在殿下帶眾人參觀書院的路上,在環濤館下手?如此明目張膽的行兇,又把兇器扔在竹林中,這不合常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