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榜下貴婿 | 上頁 下頁
六六


  陸徜亦隨之出列。

  這一卷,便呈給了陸文瀚。

  趙景然那廂已經看了泰半,邊看邊贊:「清沼不愧是汴京第一大才子,文章果然寫得妙哉。」

  宋清沼忙拱手謙道:「殿下過獎,清沼不才,是書院諸位先生教導之功。」

  「你還是這麼謙虛!過來與吾說話,不必拘束。」趙景然笑道。

  明舒聽他說話語氣,想來他與宋清沼已是舊識。畢竟是國公府的嫡次孫,與皇室結交,不足為奇。

  宋清沼頂著一眾學子豔羨的目光站到三皇子身邊,趙景然繼續看他的文章和詩作,邊看邊誇,看到精彩之處,忍不住傾身將文卷攤與陸文瀚,想要與其分享佳作,不想陸文瀚剛巧聚精會神讀完陸徜全卷,忽然拍案叫絕:「好文。」

  趙景然卻是一怔:「吾甚少見陸公如此贊人,此文……」

  「殿下請過目。」陸文瀚遂將文章遞予趙景然。

  底下一眾學子便見趙陸二人交頭閱文,指點卷文低語討論,也不知所言何物,只有陸徜泰然自若站著,面上波瀾未驚,好像被品頭論足的文章並非出至他之手。

  宋清沼微微垂頭,不語。

  稍頃,趙陸二人閱完陸徜之文,陸文瀚方抬起頭來:「哪位是陸徜,上前來。」

  陸徜又上前幾步,走到正堂中,恰就站在陸文瀚前,拱手道:「學生陸徜,見過尚書令陸大人。」

  不亢不卑的舉止讓陸文瀚點了點頭,正要開口,他卻看見陸徜漸漸抬起的頭,不由怔住。

  「陸公?」見他失神,趙景然輕聲提醒了一句。

  陸文瀚回神,只盯著陸徜的臉問:「江甯解元陸徜,你今年多大了?」

  與文章無關的問題,陸徜照常回答:「學生剛過及冠。」

  及冠,便是二十歲了。

  陸文瀚又問:「你家中還有何人?」

  這問的就更奇怪了,陸徜眉頭微蹙:「家中尚有母親與一個妹妹。」

  「你妹妹年幾何?」

  明舒聽問到自己,也滿心詫異,抬頭正好對上陸徜望來的目光,那陸文瀚也跟著陸徜望來,一眼就看到她。

  「舍妹年十八。」陸徜回道。

  「那你的父親?」

  「家父在學生幼時已經病故。」

  「不知令尊名諱是……」

  「家父陸遠川。」

  陸徜聲音剛落,旁邊的內侍忽斥道:「大膽!」

  「不礙事。」陸文瀚忙伸手令內侍退下。

  趙景然解釋了一聲:「遠川乃是陸公的字。」

  這下陸徜的眉頭是徹底蹙起,趙景然也覺古怪,便問陸文瀚:「陸公,可是這學生有什麼問題?」

  「並無不妥。臣只是見他文章用詞老辣,言簡意賅又一針見血,沒想到他這麼年輕,心內好奇,多問了幾句,竟還真有些緣分。」陸文瀚神情仍舊輕鬆平靜,說話間又朗笑幾聲,目光卻從陸徜身上移到靜候一旁的明舒身上。

  明舒雖是書童打扮,但此裝扮男女通穿,只為了行事便宜且與書院眾吏統一著裝,並不為了扮成男子,是以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姑娘。

  她被陸文瀚看得莫名其妙,這場考校怎麼考著考著,考到自家身上來?

  陸文瀚很快收回目光,再度與趙景然說起文章來。

  陸徜和宋清沼的文章都寫得很好,而同樣優秀的兩張卷落入閱卷人手中,難免被拿來對比,分個高下。以策論來看,同一命題下宋清沼之文雖言詞慷慨行文流暢,引經據典不在話,卻難以避免因他年紀與身份而起的缺點,多少還帶著少年不解世情之說,陸徜就不同了。同樣的年齡,他的見識遠比宋清沼要廣闊,而行文之時雖用詞樸素,卻字字落地,針針見血,絕非乏乏而談之作。

  陸文瀚的拍案叫絕,也正因此而起——這個年紀的學生,能有此見地,實屬難得。

  策論方面,無疑陸徜更勝一籌,但在詩賦之上,二人的詩均為上乘之作,對仗、押韻等無一不好,只是若論大氣磅礴用字之妙,宋清沼的七言絕律要比陸徜更好。

  二人均是一勝一負,表面上看是打了個平手,可大安朝選拔官員提昌務實,更看中人才的實幹能力,所以科舉側重也在考察學子是否真有輔政之能,要更偏向策論。

  是以整體而論,陸徜又比宋清沼強出半分。

  趙景然與陸瀚文二人閱完卷子,各自點評後,將二人文章傳閱眾人,宋清沼先拿到了陸徜的卷子,逐字逐行細細看過之後,心裡原本那點不服徹底消失,然少年鬥志亦隨之激起。

  「陸兄此文,清沼甘拜下風。」宋清沼向他拱手作揖。

  陸徜還了一禮,只淡道:「過獎了。」

  明舒遠遠看著,就覺得,一個不愧是她兄長,另一個不愧是讓她心跳加速的男人。

  陸徜與宋清沼的文章過後,內侍又接連呈上其餘學子的文章,然而有陸宋二人珠玉在前,後面雖也不乏好文,卻還是火候稍欠。

  待得趙景然與陸瀚文點評完所有文章,趙景然方命內侍賞賜,不出意外,陸徜與宋清沼拿的是頭一份賞。

  「國之棟樑。」趙景然又道,「吾十分期待二位在春闈乃至殿試之上的表現。」

  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心情很是愉悅,朗聲道:「說了許久,諸位想必都覺倦怠,走,看看春色去。」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