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百歲之好,一言為定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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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外遍佈風聲雨聲,教室內卻安靜得出奇。 生物老師站在講臺上,一邊低頭翻書,一邊開口問道:「遺傳與進化的專題試卷,是不是每個人都拿到了?」 無人應聲。 生物老師拍了拍黑板擦,不急不緩地點名:「課代表,你站起來。」 此話一出,時瑩馬上起立。 生物老師抬頭看她,握著粉筆問:「怎麼回事?」 時瑩語塞幾秒,給出一個解釋:「我忘記複印試卷了。」 生物老師不太高興,所以又問了一句:「你下課都在忙什麼?」 時瑩把作業本卷成圓筒狀,似乎有一點緊張,她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斷斷續續地答道:「因為……兩個禮拜沒來上課,班主任老師找我談話。」 時瑩想表達的意思大概是,由於她曠課已久,所以要和班主任溝通,因此無法複印試卷。 這個解釋還算合理,生物老師點了點頭,揮手讓她坐下來:「如果你沒有時間,可以找學習委員幫忙,或者提前和我說一聲,不管怎麼樣,下次不要忘記了,耽誤同學們拿卷子……」 時瑩緩慢回頭,看了一眼夏林希。 夏林希翻開練習冊,旁若無人地做起了題。 顧曉曼壓低聲音道:「文印室就在四樓,離我們多近啊,時瑩有空和你說話,為什麼不自己去複印東西?」 她把書包推進抽屜,講出了一句心裡話:「我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看她不順眼。」 顧曉曼剛說完,前排的男生就接了一句:「你和時瑩多交往一點,會發現她人挺好的,國慶節長假期間,她花了很多時間在我們班的微信群裡,給班上那幾個差生解答問題。」 男生偏過臉,有理有據道:「時瑩女神還說,一個班的同學就應該互相幫助,總之她這人蠻熱心的,算是我們大家學習的榜樣。」 當一個人收穫了大部分人的讚揚,質疑她就好像在質疑自己,顧曉曼深有感觸,因此不再說話。 一堂課的時間過得飛快,等到生物課結束以後,何老師忽然來了教室,雙手背後站在門口,帶走了班上成績最好的四個學生。 窗外下著傾盆大雨,辦公室裡站了不少人,老師們殷殷切切,所說話題逃不開兩個字——保送。 當下正值十月中旬,保送工作已然開始。 夏林希和孟之行站在一邊,時瑩和陳亦川站在另一邊,他們四個圍繞在何老師的身旁,每個人的心情都不一樣。 距離高考還有七個月,但對於保送生而言,卻到了選擇學校的關鍵時刻。 「北大清華的名額,我們班是沾不上的,你們應該知道吧,」何老師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繼續說,「要想保送北大清華,必須有全國競賽的獎牌,所以在我們學校裡,只有競賽班的同學具備資格。」 他放下茶杯,敲了敲桌子:「如果想去別的大學,也要參加保送生考試,你們四個都有希望,現在就可以確認報名。」 時瑩問了一句:「沒有人數限制嗎?」 「原則上一個班不超過三個人,」何老師攤開文件,話中有話道,「假如你們表現突出,學校不會難為你們。」 他合上茶杯的蓋子,安靜地等待學生回復。 陳亦川嗤笑一聲,兩手塞進衣服口袋裡:「去不了北大清華,保送有什麼意義?所以我決定放棄,名額留給他們三個。」 辦公室內人聲嘈雜,他的嗓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全場聽到,於是另一位老師評價道:「現在的學生,口氣不小啊。」 何老師推高了眼鏡,目光落在陳亦川身上:「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們最好和父母商量完,再來告訴我最終的選擇。」 然而陳亦川固執己見:「沒必要和父母商量,這是我自己的事。」 他說得十分輕巧,仿佛不懂高考的辛苦,且對自己有極大的自信,何老師正準備勸誡,又聽見夏林希表態道:「我也選擇退出。」 孟之行看了他們兩個,步入後塵地開口道:「老師,我覺得我不適合保送……」 保送是一條穩中求勝的路,但是一條路修得再好,也並非每一個人都適合走。 「你們今晚回家,考慮清楚以後,」班主任咳嗽了一聲,抬頭盯緊了他們,「明天早上再告訴我結果。」 夏林希心想,無論考慮幾個晚上,她的主意都不會變,至於拒絕保送的原因——其實和陳亦川一樣。 思及此,她又開始考慮另一個問題,高考之後,她和蔣正寒也許會分隔異地,這個假設不容逃避,而且很有可能演變為現實。 在他們出門之前,班主任從椅子上站起來,意有所指道:「先別走,還有一件事,最近有同學和我反映,說你們這些優等生,學有餘力,可以一對一幫助成績差的學生……」 何老師目不斜視,始終看著夏林希:「這不是無稽之談麼?你們都是優等生,是我們學校的希望,你們應該保證自己的成績,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別人身上。」 他任教十餘年,帶的都是重點班,許是因為久經沙場,眼神有一種穿透力,每當他凝視一位同學,都能讓對方感到一絲緊張。 夏林希不是其中的例外,她當然也覺得緊張,但她不能表現出來,所以何老師話音落後,她默認般地點了點頭。 然而轉眼回到教室,夏林希依舊像往常一樣,幫著蔣正寒訂正試卷,她攤開他的理綜答題紙,找出每一頁上的所有錯題,然後在空白處補上正確的步驟。 第一堂課結束後,有二十五分鐘的活動時間,如果不是因為大雨,他們都要下去跑步。 由於不用跑步,張懷武閑得發慌,他站在自己的座位上,饒有興致地看向前方,嘖嘖稱讚道:「夏姐,你真是講義氣啊。」 同學之間,就應該這樣肝膽相照,張懷武心想道。 但他卻沒有思考過,為什麼夏林希只和蔣正寒肝膽相照。 約摸半刻鐘之後,蔣正寒拿回試卷,他沉默地翻閱了幾次,有點想把卷子裱起來,掛在他的房間裡。 「我統計了你出錯的地方,主要集中在光學,動量,和電磁感應上,」夏林希接著道,「還有一些化學方程式……」 夏林希側身坐著,手裡握了一支筆,在草稿紙上默寫反應式,蔣正寒拿了另一支筆,在她的筆跡下畫出一條杠:「這裡要寫可逆符號麼?」 「這不是酯化反應,是分子脫水反應,」夏林希解釋道,「所以不能加可逆符號。」 話雖這麼說,她仍然動了筆,在箭頭下補了一個愛心,畫完就拿手指蓋住,好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 蔣正寒低笑一聲,同樣寫下了心形線的參數方程:ρ=a(1-cosθ)。 根據這個方程式,可以畫出完整的心形,夏林希仔細想了想,在一旁補上了二維方程,蔣正寒停頓片刻,手指擦過她的手背,寫了幾行三維成像的代碼。 「這是什麼?」夏林希問。 蔣正寒回答:「彩色的愛心。」 夏林希耳根微紅,試圖岔開話題:「我們不是在學理綜麼?」 「嗯,是化學,」蔣正寒撥開她的手指,筆尖指著最初的紅心,「一個不可逆的反應。」 一個不可逆的反應,指的是她的方程式,還是穿過了箭頭的紅心,或者是並未言明卻已經坦誠的心意。 夏林希抬頭看他,只覺得沒辦法好好學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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