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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


  ▼第六章 庇佑

  裴右安的住處從前是一個當地土司的別居,不是很大,三進的格局,但建築很有當地特色,處處雕飾,入內有一種別有洞天之感。正院裡,有座攢尖頂的三層圓樓,爬到頂上天臺,能看到全城,臥室裝飾更是充滿異族風情,富麗華美,地上鋪著織了繁複花紋的厚厚地毯。大約裴右安並不喜歡此處,先前一直空置著,嘉芙來了,就讓人打掃出來,讓她住了。

  嘉芙倒挺喜歡這個地方的。一早裴右安出去前,告訴她說,他已經派人去泉州給她家人報送平安消息了,所以現在嘉芙就只等他送自己回去。這個白天,她就在他的住所裡轉來轉去,心情愉快,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父親還在世時的那段無憂時光裡。

  天漸漸地黑了,裴右安終於回來了。

  天黑後,嘉芙就豎著耳朵在聽前頭的動靜,一聽到他進來的腳步聲,飛快地迎了出去,像只歡快的小鳥。

  「大表哥!你吃飯了嗎?我在等你吃飯!」她甜甜地沖他笑。

  一個侍女伸手去接裴右安脫下的外氅,嘉芙搶著拿了,掛了起來。

  裴右安望著她,微微一笑:「往後你自己先吃,不必特意等我。」

  嘉芙點頭,應「好」。

  吃飯的時候,他坐平常那個主位,她就坐在他側旁的位置,給他遞飯端湯,殷勤無比,只差上去給他捏肩捶背了。

  也不知裴右安是不習慣,還是別有心事,很快就放下筷,坐直身體,對嘉芙道:「你慢慢吃,吃完到我書房來一下。」

  裴右安一走,嘉芙也就沒胃口了,想起他剛才的凝重臉色,不禁有點忐忑,很快便也起身,端了一壺茶,到了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聽到裡頭傳出他的回應,便推門進去。

  他坐在書桌後,執筆而書。嘉芙將茶端到他邊上,輕聲道:「大表哥,茶。」

  裴右安示意她放在一邊。

  嘉芙放了下去,站在一旁。

  裴右安道:「你的事,我和世子已經說過了。往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了。」

  嘉芙綻出笑臉,雙眸晶亮:「謝謝大表哥!」

  裴右安看了她一眼。

  「只是世子說,想再見你一面,為先前的舉動向你賠罪。你要不要見他?」

  嘉芙吃了一驚,雙眸立刻睜得滾圓:「不要!我不想見他!也不要他賠什麼罪!何況我和他又沒干係,這會兒見面算怎麼回事?大表哥你沒答應吧?」

  裴右安唔了一聲:「知道了,我會替你回掉的。」

  嘉芙這才舒出一口氣,想了下,又問:「大表哥,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回泉州?」

  說實話,她心裡還有點捨不得走。

  或者說,是捨不得離開裴右安。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看到他在身邊,她就沒來由地感到安心。

  裴右安道:「再過些時候吧。等時機合適了,我就送你回家。」

  見嘉芙不解,裴右安就把蕭胤棠的顧慮說了一遍。

  「他的所想,也並非沒有道理。你的家人完全不知他的身份,反倒好些。你知道的多,危險也大。我想了下,還是讓你先在我這裡再留些日子,對你也好。」

  嘉芙知道裴右安確實是為了自己好。她對他的這個決定,也並不抗拒。但是一旦和蕭胤棠也有了關聯,嘉芙心裡立刻起了不安之感。

  蕭胤棠他真的會就此放過了自己?

  嘉芙不由地又想了從前。

  那時第一回,也是像現在這樣,她被蕭胤棠看中,落入了他手,裴右安將她帶回來後,她終究還是沒有擺脫掉蕭胤棠。

  對於看中的東西,蕭胤棠這個男人,真會這麼輕易就放棄?

  嘉芙對於蕭胤棠的擔憂,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半個月後,這天,嘉芙迎來了一個訪客,這個訪客,是嘉芙事先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章鳳桐,蕭胤棠的未婚妻。

  章鳳桐是楚雄世族大姓章家的女兒,從小以女德而著稱,遠近聞名,雲中王得知她的賢名,在她十四歲的時候,為兒子定下了這門親事。也是她運氣不好,到今年,十九歲了,因為接連替母親和祖父母守孝,到如今,孝期還有數月才滿,所以至今沒和蕭胤棠大婚。但整個王府早已經將她視為世子妃,她也時常來武定府走動。人雖還沒有進門,就已經贏得了王府上下的交口稱讚。

  她是數日前來到武定府的,原本今天要走,得知裴右安的表妹遠道而來,於是特意多停留一日,更沒瞧不起甄家出身,紆尊降貴,此刻親自登門來看她。

  裴右安白日不在家,嘉芙為了避禍,這半個月,半步路也不敢跨出門去。當時無聊,為了打發時間,正爬到樓頂天臺在無聊地數著路人玩兒,忽然看到一輛華麗馬車沿著街道而來,停在了門口,接著,裴家管事就來稟話,說章鳳桐來看她了。

  章鳳桐容貌普通,但長了一張圓圓的娃娃臉,話未開口,先帶三分笑,聽她說話,猶如春風拂面,沒有人不喜歡這樣的女子。

  嘉芙上輩子,也是到了最後一刻,才知道原來她亦不是聖人。

  她也是個會因丈夫寵愛別的女人而心生怨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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