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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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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麥沉默了下,沒說什麼,走到桌邊給陸剛倒了杯茶端了過來。陸剛趕緊接過來一飲而盡,心裡琢磨著自己剛才的反應是不是有些過了,雖然阿麥是個以色侍主的男寵,可怎麼說也在戰場上殺了二十幾個韃子,算是個爺們兒。而且看阿麥平常行事作風很是兇狠好鬥,根本不是個娘們兒氣的人,沒準兒這小子自己也不願意以色侍人,誰讓這小子長了這張臉呢!自己剛才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一定很傷人,想到這,陸剛面上更是有些歉疚,訥訥地解釋道:「阿麥,我不是……我只是……不習慣……」 他正吭哧著,門外有人傳話說將軍讓他過去。陸剛如蒙大赦一般,長松了口氣,嘴裡應著就往外走,又回頭對阿麥說道:「你在這兒等著吧。」 人剛出了門就聽來傳話的那個士兵說道:「陸大人,軍師說叫大人身邊的阿麥也一起跟著過去。」 陸剛腳下頓了頓,來不及思量為什麼要他和阿麥兩個人一起去見將軍,又回頭叫了阿麥一聲,兩人一起去見商易之。議事廳後的小廳裡,商易之和徐靜都已經等在那裡了。守在門外的張生見陸剛帶著阿麥過來,忙替他們打起了門簾,讓他們進去。 「將軍,徐先生。」陸剛行禮道。 商易之忙上前一步托住了陸剛的胳膊,溫和地笑道:「陸校尉不必客氣,這裡沒有外人,不必拘禮。」 徐靜捋著鬍子靜靜笑著,眼光瞥過阿麥時,臉上的笑容更加深了幾分。 陸剛不必行禮了並不代表她阿麥也不用行禮了,所以阿麥便鄭重地行禮道:「阿麥參見將軍、軍師。」 「嗯,起來吧。」商易之平淡地說道。 阿麥應聲起身,往後退了一步在陸剛身後站定,低頭斂目不再言語。 商易之的視線從阿麥身上移開,轉回到陸剛身上,又帶上了笑意,見他一臉的疑惑,笑道:「今天留陸校尉,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想和陸校尉商議。」 陸剛頓時一陣激動,忙挺直了脊樑大聲說道:「請將軍儘管吩咐,陸剛萬死不辭。」 「這倒不用,」商易之笑道,「還是讓軍師和你說吧。」 陸剛忙又把急切的目光投到徐靜身上。徐靜清了下喉嚨,開始講事情的根由。原來是江北軍入山也有些日子了,可豫州城內的北漠軍卻一直沒有消息,看樣子是想要進攻泰興。現在眼看就要到年關,他和商易之商量了想派個人潛回到豫州城內,探聽些北漠軍的打算,弄些精確些的消息,也可以讓江北軍早做打算。 「陸校尉,你的西澤山距豫州最近,軍中又有從豫州地區招的士兵,找個機靈的人扮作豫州城外的百姓想法混進城去是最可行的辦法。」徐靜說道,眯著眼睛笑了笑,又接著說道,「本來這事也可以讓豫州軍中的人來做,可將軍覺得你是咱們青州軍中的人,比那些豫州過來的人更貼心些,再說此事機密,還是讓自己人來辦放心些。」 陸剛聽將軍把他當做自己人,心中更是激動,拍著胸膛說道:「請將軍和軍師放心,這事就包在陸剛身上了。」 商易之嘴角勾了勾,問道:「陸校尉既然這樣說,那就是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 一句話就把陸剛給噎住了。他的營中倒是從豫州招了些新兵,可能活到現在的也沒幾個了,又都是在最底層的小兵,他根本就不怎麼瞭解,現在就讓他說出個人名來還真是困難。 徐靜見狀,略有些失望地說道:「如果校尉營中實在沒有合適的人選,那也只好從豫州軍中找人了。」 「不!不用!」陸剛連忙說道,到了手的立功露臉機會怎麼也不甘心就這麼丟了,只好拖延時間,裝模作樣地回頭問阿麥道,「阿麥,你可知道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阿麥抬眼看了一眼嘴角含笑的徐靜,又看到眉目冷淡的商易之,她穩了穩心神,冷靜地回答道:「有!」 「誰?」徐靜問道。 「張二蛋,」阿麥回道,又補充道,「是我伍裡的一個士兵,就是從豫州入伍的,一口的豫州方言,而且對豫州附近的地形甚是熟悉,絕對不會被問漏了陷。」 商易之盯了阿麥片刻,見她視線毫不躲閃,開口問道:「他可是足夠機靈、心智沉穩?凡事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阿麥搖了搖頭,「不能,他年紀尚輕,倔強有餘而急智不足,遇見突發情況怕是應付不了。」 商易之冷笑一聲說道:「那還讓他去幹什麼?豫州現在的城防被北漠人管得甚嚴,讓他去送死?」 阿麥沒有反駁,停頓了下又沉聲說道:「可以找個合適的人和他一起去,彌補他的不足。」 「什麼人能和他一起去?」商易之又追問。 阿麥直視著商易之凌厲的眼光,下意識地挺了挺脊樑說道:「我!」 陸剛一愣,驚訝地看向阿麥,又看了一眼商易之和徐靜,卻見那兩人面上一個冷淡一個微笑,倒像是只有他才感到驚訝一般,連忙又收回了臉上的驚訝之色。 商易之看了阿麥片刻,問:「你可會豫州話?」 阿麥搖頭,見商易之嘴角溢出一絲冷笑,沉聲說道:「我可以裝成啞巴,所以只要張二蛋一人會豫州話就好。」 商易之沉默下來,注視著阿麥不語。徐靜卻笑了笑,問阿麥道:「如果你和他一起去,那要扮作什麼身份?照你們的年紀只能說是兄弟,可面貌卻絲毫不像,北漠人並不傻,又怎會輕易相信?」 話問到此處,就連阿麥也沉默了下來,思量了片刻終於抬起頭來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自有辦法,請將軍和軍師放心。」見商易之和陸剛還是一臉的懷疑,唯有徐靜是笑眯眯的模樣,她咬了咬牙,狠下心對徐靜說道,「先生不用再兜圈子,我明白先生的打算了。不就是想讓我扮女人嗎?我答應就是!只要讓我坐在車上或者轎中掩住身形,靠這張臉應該能矇騙過去。我和張二蛋扮夫妻,我是啞妻,自然不用說話。」阿麥自嘲地笑笑,又說道,「為了南夏,莫說是扮女人,就是要我阿麥的性命都沒問題,先生不必如此顧忌,再說我阿麥已經不是一次兩次被人取笑了,早就習慣了。不就是身女人裝束嗎,沒什麼大不了,好男兒頭頂天腳踏地,坐得直行得正,胸懷可藏山納海,一身女裝又算得了什麼!」 一段話說得眾人都是動容,商易之眼中光芒閃動,注視著阿麥不語。陸剛被她幾句話說得熱血沸騰,不由得攥緊了拳,目光熱烈地看著阿麥。就連徐靜也斂了臉上的笑意,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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