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阿麥從軍 | 上頁 下頁
四八


  參會的將領都帶了親兵,所以山上也有專門供他們休息的地方。阿麥只在裡面坐了坐便又出來,尋了個認識的人問了問,一聽說那些不當值的親衛正在後面準備飯食,便和管接待的人打了個招呼,自己獨自一個人往後面去尋他們了。

  阿麥正經在商易之的親衛隊裡混過些日子,所以和這些親衛均相熟。眾人見她來也是高興,圍著她問了幾句下面軍營的情況,一夥子人便一邊烤肉一邊閒扯起來。正鬧得熱鬧,親衛隊隊長張生卻來了,眾人便不敢再放肆,都各自低頭做出忙碌的樣子,只剩下阿麥手頭上沒個東西,只好站起身來,訕訕地叫道:「張大哥。」

  張生沒有應聲,只是沉著臉說道:「阿麥,你過來。」說完轉身就走。

  阿麥掃了一眼眾人,忙跟在後面追了上去。兩人走到山後無人處,張生停下來看著阿麥訓道:「你現在不是將軍的親衛了,怎麼還這樣往這裡紮?你看看跟著諸位大人來的親兵們,有一個自己跑出來尋找故舊的嗎?」

  阿麥也知道是自己做事不周,現在被張生訓也沒什麼好反駁的,只是低垂了頭小聲說道:「張大哥,是阿麥錯了。」

  張生見她如此模樣,也不忍再訓,心裡又同情阿麥明明是立了功卻被罰去步兵營這事,便轉了話題問道:「那刀法你可有在練?」

  阿麥眼中一亮,忙說道:「練!張大哥教的一直在練,要不我練一遍,張大哥再給我指導一下?」

  張生點了點頭,看著阿麥把他教的那套刀法練了一遍,又點撥了幾處,說道:「阿麥,你悟性很高,我也只是把這些套路和你說一下,其中的精巧都要你自己體會了。而且我師傅就曾經說過刀法是死的,可刀是活的,萬事不能沒法,可也不能全照法。你上次用一把大刀能殺那麼多韃子,我想你可能已經有所得了,我沒什麼好教你的了。」

  阿麥動作微頓,停了片刻後鄭重地向張生行禮下去,張生急忙托住她,急道:「你這是幹嗎?」

  阿麥不顧張生的阻攔還是拜了下去,平靜地說道:「阿麥謝張大哥教導,此恩此情,阿麥終身不忘。」

  張生笑了,從地上拉起阿麥,捶了她一拳,笑道:「行了,阿麥,我們兄弟還講論這個幹嗎?你小子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一套了?」

  阿麥笑了笑,沒有說話。

  張生又說道:「我也就會這套刀法,別的我也教不了你了。我也知道你小子剛才往那邊湊是為了什麼,不過邱二的箭法也就是花哨,蒙外行人行,再說他那人心量沒那麼寬,你就是求他,他也不見得能教你。」

  阿麥見被他說破了心思,面上也有些不好意思,臉色紅了紅誠懇地說道:「不瞞張大哥,我的確是想多學點東西,你不知道下面的情況,你要是沒有點真本事,沒人能服你,也沒人願意聽你的話。我只跟張大哥學了些刀法,別的一概不會,箭法也就是在初入營的時候學了一點,要是射個死物可能還有那麼點意思,可一旦是動的就一點準頭也沒有了。前段日子我領著人在山下警戒,大夥想弄點葷的吃吃,可我連只兔子都射不到,只好追在後面跑。手下的兄弟當面雖沒說什麼,可背地裡卻說我跑得比細狗還快,連兔子都能追著……」

  張生本來不想笑,可聽到「細狗」兩個字,再看到阿麥瘦高的身條時,終於憋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見阿麥面上更窘,忙強忍了笑,伸手安撫地去拍她的肩膀,「沒事,沒事,大夥也不見得有惡意。不過你小子跑得倒是真快,竟然連兔子都能追著,偏偏你還這麼瘦……哈哈哈……難怪……」

  張生這一笑便一發不可收拾,最後居然捂著肚子笑倒在地上。過了好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深吸了好幾口氣對阿麥說道:「我的箭法也是半瓶子醋,你要是真想學好箭法,我給你指派個師傅,不過就怕你求不來。」

  「誰?」阿麥連忙問道。

  「將軍!」張生說道,「將軍的箭法在京都都是有名的,那真的是百步穿楊,哪次皇家狩獵不是拔得頭籌,那獵場上的英姿不知迷倒了多少名門閨秀呢!」

  阿麥的一腔熱情頓時被撲了個滅。如果是別人箭法好,阿麥倒是還會琢磨琢磨怎麼拜師,可一聽是商易之,她這份心是徹底死了。別說商易之那裡不可能教她一個小伍長射箭,就是他肯教,她阿麥也不敢學。

  張生也覺得讓將軍教阿麥射箭沒什麼可行性,所以也只是當個笑話說說,見阿麥沉默,咂了一下嘴又說道:「等我再給你打聽打聽吧,不行你就去請教一下你們營官陸校尉,他也是靠著本事一步步升上來的,估計是有真材實料的。」

  阿麥點了點頭,不過情緒還是不高,如果是以前相熟的人倒是好辦,可陸剛是她的上司,而且還是隔著好幾級的,就算他箭法好,她也沒法時常去求教。要是唐紹義在就好了,貌似他箭法也不錯,可他卻又被商易之派去了西胡草原,連這次會議都沒有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他。

  張生突然又想起件事情來,裝作無意地掃了掃四周,湊近了阿麥低聲說道:「阿麥,前些天我聽徐先生向將軍提起你來了。」

  「哦?什麼事情?」阿麥頓時也警覺起來,不知道徐靜會和商易之說什麼。

  張生只是想向阿麥示好才故意給她提前透個氣,並沒有打算說具體的事情,因此說道:「我也不清楚是什麼事,只是偶爾聽到了你的名字,你也知道我們親衛是不能過問軍事的。你心裡有個數就行,有什麼事也好做個準備。」

  阿麥心中更是疑惑,見張生這樣說也不好再問,只是心裡嘀咕那徐靜好好的提她幹嗎,不知道又要有什麼岔子出來。

  旁邊有士兵巡邏過來,張生和阿麥兩人又裝作熱絡地大聲聊了幾句。張生和巡邏兵打了個招呼,便領著阿麥往回走,說會議要結束了,他們得趕緊回去。

  *

  會議結束,商易之便開始宴請諸位將領。雖說他們算是兵敗遁入烏蘭山脈,可物資供應倒是充足,有酒有肉,一頓飯吃得很是熱鬧。有些將領喝高了,又沖著商易之表了一會兒決心,然後便扯著多日不見的同僚們侃了起來。男人們喝多了的場面往往很混亂,作為軍人的男人們喝多了更是慘不忍睹,有兩個將領前一刻還碰著杯子稱兄道弟,下一刻就不知哪句話沒說對味,便跳將起來捋著袖子要單挑。

  商易之人雖然長得不夠粗獷,可喝起酒來卻是比那些粗漢子一點也不遜色,不但不制止手下喝酒撒歡,反而端著酒杯笑呵呵地看著部將們鬧成一團。徐靜無奈,只得派人把喝多了的將領都拉下去,讓他們先好好地睡一覺,睡醒後都滾蛋,該幹嗎幹嗎去!

  看著一屋子的醉漢們,阿麥不禁想起父親以前說過的話,他說女人是永遠也理解不了男人們在酒桌上的友誼的。此時此刻,阿麥更是有深刻的感觸,哪怕她自己都已經把自己看成了男人,可還是無法理解這種所謂的「友誼」。

  陸剛也沒少喝,後來也是被人抬下去的,醒來後見自己睡在一個廂房裡,阿麥守在旁邊,見他醒了便遞過來一條濕毛巾,說道:「大人,您擦把臉,其他大人基本上都已經走了,咱們也儘早走吧,夜裡山路不好走。」

  陸剛應了一聲,用毛巾草草地抹了把臉,突然想起徐靜說的話來,便停了下來,說道:「不著急,我們先不走,軍師那裡說將軍還有事情要交代。」

  阿麥心中忽地想起張生說的話,心神不禁晃了晃,扶了陸剛起來後,便自然而然地伸手過去幫他整理衣服。

  陸剛一愣,隨後便跟被燙著一般往後躲了下,一下子把阿麥的手給打開了,「又不是什麼公子少爺,用不著人伺候,我自己來就行。」陸剛有些不耐地說道,避開阿麥,背過身去整理已經有些散亂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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