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阿麥從軍 | 上頁 下頁
四二


  快到傍晚時分,中軍那邊終於有了動靜,下來的命令竟是讓部隊集合。阿麥知道作為低級軍官只有服從命令的份兒,所以毫不猶豫地帶隊跟隨部隊往中軍處行進。商易之駐紮處的營帳早已撤去,一座簡易的檯子已經被搭建了起來。四周已經聚集了上萬的豫州軍,雖然仍是列陣,可卻有些嘈雜和難掩的恐慌。看到這個陣勢,後面來的青州軍也有些亂。領隊前來的陸剛揮著鞭子叫駡了幾句,這才把隊伍整齊地列在高臺的東側。

  後面的隊伍陸陸續續地過來,把高臺的正面圍了個水泄不通。阿麥冷眼旁觀著,見所有的步兵和弓弩部隊等列隊完畢之後,唐紹義才帶著騎兵壓在最後面過來,不動聲色地把他們都圍在了中央。

  阿麥正在疑惑商易之這是想要做什麼的時候,就看見前面人潮湧動,一直守護在高臺四周的侍衛們讓開了一條路,身穿重甲的商易之一步步堅定地走了上來,猩紅色的大氅隨著他的步伐翻飛著,帶起了颯颯的風,更是彰顯出商易之的氣勢非凡。

  阿麥跟隨在商易之身邊多日,很少見他穿得這樣鄭重過。商易之是個追求衣食精緻的人,這樣重甲雖然有氣勢,卻也著實沉重,他輕易是不肯穿的。今天穿來,竟威武到讓人忽略了他那俊美的長相,只覺得面前的人如天神一般,整個隊伍都安靜了下來。

  商易之響亮而沉著的聲音在臺上響起,開始阿麥只是靜靜聽著,無非是一些鼓舞人心的話,可慢慢地她的神色凝重起來。她想不到的是,商易之不但沒有平復豫州軍騷動的人心,反而是點了把火,讓原本就有些待不住的豫州軍,現在更是等不及就要拔刀殺回豫州去。

  這和阿麥的猜想一點也對不上號,她以為商易之會選擇避開周志忍的大軍以圖再起,誰承想他竟是要鼓動大家去解豫州之難,去和周志忍硬碰硬。

  這個場景,更像是一場誓師大會!

  阿麥糊塗了,商易之到底是想做什麼?或者說,徐靜到底想要做什麼?三萬疲憊之師,對北漠守株待兔的十萬大軍,勝負幾乎毫無懸念,難道商易之和徐靜腦袋都被他們的坐騎踢了嗎?

  *

  十一月十二日夜,商易之率青豫兩州聯軍連夜拔營,趕往豫州城,這回是豫州軍打頭,所以阿麥他們就落在了後面。她腿上的傷並沒有好利索,高強度的行軍牽動她已經結痂的傷口,隱隱有些痛。不過體力倒是很充沛,比一般的男子還要好。這一點,就是阿麥自己也覺得奇怪,這些年來她顛沛流離,真可謂是吃不好睡不好,沒想到身體卻一年比一年健壯起來。

  唐紹義騎著馬幾次從她身邊路過,頗有些擔心地看向她,阿麥只是輕輕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這樣的行軍途中是不會壘灶做飯的,到了吃飯的時候也只是讓士兵們停下原地休息,吃自己攜帶的乾糧,如果長時間遇不見水源,水也會極其短缺。

  阿麥伍裡有好幾個士兵早已把自己的水袋喝空了,乾糧又都很幹硬,簡直是在伸著脖子往下嚥,可即便這樣也得吃,不吃就沒有力氣走路,就會挨軍官的鞭子。阿麥喝水很省,水袋裡還留了大半袋水,見王七他們咽得費勁,便把手裡的水袋丟給了他們。幾個人接過水袋沖阿麥嘿嘿一笑,然後連忙一人一小口地往下送嘴裡的乾糧。誰心裡都有數,都沒有多喝,水袋轉了一圈回到阿麥手中,裡面還剩了少半袋的水。阿麥嘴裡的乾糧也咽不下去,本想喝口水,可一見壺口的乾糧渣滓便下不去嘴了。她笑了笑,把水袋又重新扔給了王七他們,說道:「你們喝吧,我還不渴。」

  王七他們看了看阿麥有些乾裂的嘴唇,知道她根本就是在說謊,可卻也沒想到阿麥不喝是因為嫌髒,還以為是阿麥捨己為人,心中均是一熱。

  沒了水,阿麥不敢大口地吃乾糧,只好一點點地咬著,想多分泌些唾液讓口中的食物濕潤起來,可身體已經缺水,唾液也都少了,到了最後也只能伸著脖子強行往下嚥。正費著勁,就聽見隊正在前面喊她,說是陸大人找她。阿麥忙把乾糧裝回到袋子裡,起身向陸剛那裡跑去。

  到了陸剛那裡,陸剛吃的也是乾糧就涼水,見阿麥來了頭也沒抬,只是指了指遠處的樹林。阿麥不解地看著陸剛,他費力地把乾糧用水送了下去,這才粗著嗓子說道:「唐校尉在那邊等你,說是有事,你快去快回,過不一會兒大軍就要走了。」

  阿麥應了一聲,往陸剛指的方向跑過去。陸剛這才抬頭沒好氣地看一眼阿麥的背影,嘴裡低聲嘀咕:「爺爺的,屁事還要避人說,一看就不是對兒好鳥。老子怎麼跟拉皮條的似的呢?這娘娘腔怎麼就會殺那麼多韃子……」

  旁邊的親兵沒聽清楚他說什麼,還以為他有什麼吩咐,連忙問了一句:「大人,您要什麼?」

  陸剛正沒好氣,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罵道:「要你娘的屁!這是乾糧嗎?老子這麼硬的牙咬著都費勁!」

  小親兵很委屈,又不敢還嘴申辯,只是低著頭腹誹,心道:「您這還是軟和的呢,您要是嘗嘗我的,您也就是留下倆牙印!」

  *

  阿麥跑過樹林,見唐紹義牽著馬正等在那裡,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麼事,便氣喘吁吁地問道:「大哥,你找我有什麼事?」

  唐紹義解下馬上的水袋,遞給阿麥說道:「喝點水吧,前面三十多里處才有水源,一會行軍還得出汗,你受不了。」

  阿麥接過水袋有些遲疑,問:「你呢?」

  唐紹義笑了笑,說道:「我們騎兵還好,馬上帶的水袋也大,再說腳程也快,渴不著。」

  阿麥聞言也不再客氣,打開皮塞痛快地灌了一通,她實在是渴壞了。喝完了見唐紹義一直看著她,阿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水袋還給唐紹義,遲疑一下問道:「大哥,我們真的要去救豫州嗎?」

  唐紹義沒有回答,把水袋重新在馬側掛好之後,回過身來靜靜地看了阿麥片刻,問道:「你想去救豫州嗎?」

  阿麥低頭思量了片刻,直視著唐紹義的目光坦然答道:「于公於私,我都不想去豫州。」

  唐紹義神色略變,眼中掩不住的失望之情,默默地移開了視線,卻又聽阿麥低聲說道:「可是徐姑娘和小劉銘還在城守府裡。」

  *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