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阿麥從軍 | 上頁 下頁 |
|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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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笑容,透過飄著血雨的天空,穿過無數廝殺聲,像支無比鋒利的箭,一下子就射穿了陳起的心臟。阿麥!這是阿麥!雖然她穿了男裝,雖然她長高了很多,雖然她一臉的血污,可這個笑容就是她的,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那個笑容,無比燦爛,一下子就點亮了他身後的天空。他只覺得心中一窒,胸腔像是被人狠狠地擠住了,再也吸不進去半絲空氣。他想制止那向她落下的刀,可是張了嘴卻已是發不出聲音,整個人都僵住了,只能坐在馬上眼睜睜地看著那刀一寸寸地逼近她的頭頂。 阿麥閉上了眼,雖抱了必死的念頭,可胳膊卻還是下意識地抬了起來,去迎那落下來的刀鋒。等了半晌,那刀卻沒有落下,阿麥不解地睜眼,見那敵兵胸膛正中插了一把劍,砰然向後倒下。 這把劍,她認識,這是唐紹義的佩劍,是她還給唐紹義的佩劍! 唐紹義從遠處縱馬沖過來,眼看阿麥就要人頭落地,急切間來不及抽箭搭弓,直接將手中的佩劍當做匕首擲了過來,堪堪救了阿麥一條性命。 阿麥不及反應,唐紹義就已經來到了身前,俯身用手一撈便把她抄到了馬背之上,急聲喊道:「我們走!」 一個北漠將領拍馬迎面而來,手中長刀一揮直接向阿麥和唐紹義砍過來,唐紹義手中沒有兵器,不敢硬擋,攬住阿麥順著刀鋒向後仰去。兩匹戰馬相錯而過,凌厲的刀風貼著阿麥的鼻尖擦過來,阿麥急忙舉刀相架,兩刀相擦,火花四濺,整條手臂頓時就麻了,手中的刀險些掌握不住。 阿麥悶哼一聲,唐紹義推著她坐起身來,沒有時間詢問她怎樣,只是驅馬向外沖去。一群群的北漠兵湧了過來,阿麥把刀遞給身後的唐紹義,利落地俯下身緊緊地抱住了馬頸。唐紹義手中拿了刀,如虎添翼,這些北漠步兵怎能再攔得住他,幾番劈砍之下,他們就已經沖到了戰場邊緣,西邊的山坡之上。 唐紹義這時才敢去看阿麥,見她右大腿上中了一支箭,血已經把一條褲腿都濕透了,他不敢貿然給阿麥拔箭,只得狠心說道:「忍住了!」說完不等阿麥反應便揮刀把箭身削斷,只留了箭頭在阿麥腿上。 阿麥慘叫一聲,身體一僵便虛脫般地栽下馬去。唐紹義急忙扶住了她,見她牙關緊扣,臉上的冷汗混著血水流了下來。 身後的北漠中軍有些異動,唐紹義回身,見原本已經有些穩住陣腳的北漠軍竟然又亂了起來,心中不禁有些奇怪,不過此刻也沒空細想,只想趕緊把阿麥送回商易之那裡,只有那裡才有軍醫。 「阿麥,你再忍一忍,我馬上送你去商將軍那裡。」唐紹義說道。 阿麥的下唇已經被咬破了,只是為了維持住靈台的一點清明,不讓自己暈過去。她受了傷,如果找軍醫包紮,很可能就會洩露了身份,所以她必須清醒著。 商易之正專注地看著山下的戰場,發現陳起像是突然失去了對軍隊的控制。北漠已顯潰敗之勢,勝利就在眼前,商易之的手禁不住都有些顫抖,生怕被人看出,只好緊緊地握成了拳。 * 唐紹義帶著阿麥過來,兩人一起從馬上滾落下來,親衛忙把兩人扶到商易之面前。商易之看到阿麥眼中一喜,可隨即就又佈滿了陰霾,沉著臉,微眯著眼睛打量阿麥,冷聲說道:「讓你去傳信,誰讓你去逞英雄了?」 阿麥說不出話來,只是拖著腿趴在地上,眼前的景物已經有些發虛了,商易之的聲音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聽著有些模糊。 徐靜有些不忍心,八字眉動了動,勸商易之道:「將軍,阿麥失血太多了,還是先讓軍醫給阿麥包紮了傷口再細問吧。」 商易之看著阿麥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張生見狀忙和唐紹義一起架了阿麥,去尋後面的軍醫。軍醫見阿麥渾身是血,一時也不知道她哪裡受了傷,忙讓唐紹義去把她的衣服脫下。阿麥雖有些暈,可心智卻還明白著,伸手攔了唐紹義,強撐著說道:「別處沒有,只有腿上。」 說著便自己去撕傷腿上的褲子,無奈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有,顫抖得連布都抓不住。唐紹義把阿麥的手拿開,雙手扯了她的褲腿,用力一扯,一條褲腿便從大腿根上撕了下來。 阿麥的腿修長而結實,汗毛幾不可見,顯得皮膚細膩光滑,不像是男人該有的。唐紹義不知為何面色一紅,不敢再看阿麥的大腿,只是把視線投在了她的傷口之上。 箭插得很深,幾近入骨,剛才在馬上和那個北漠騎兵對沖的時候又被撞了下,傷口被撕得更大,一片猙獰。軍醫用小刀把傷口闊開一些,把箭頭取了出來,糊上了金創藥,這才把傷口包紮了起來。 疼啊,撕心裂肺地疼,想大聲地哭喊,想放聲大哭,阿麥的嘴幾次張合,卻終究沒有喊出聲來,到最後還是緊緊地閉上了嘴。 張生從水袋裡倒出些水,想替阿麥擦一擦臉上的血污。阿麥的手抖著,伸出手捧了水,一把把地洗臉,然後才抬起頭來,看著唐紹義,用已經變了音調的嗓子說道:「我很累,想睡一會兒,大哥去幫我問問徐先生,能不能借他的騾車用用?」 唐紹義擔憂地瞥了她一眼,讓人去問了徐靜,然後便想把阿麥抱到騾車上去。誰想阿麥卻伸手拒絕了,勉強地笑了笑,用一條腿站了起來,扶了他的胳膊說道:「不用,大哥扶我過去就行。」 直到躺入騾車之內,阿麥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放任自己的意識向深暗處沉去,在意識消失的那一刻,她竟覺得原來能暈過去竟是這樣的幸福。 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外面有火把晃動,騾車的門簾被人掀了起來。阿麥意識還沒有清醒過來,本能地撐起上身往外看去,見一個人影正站在車前,沉默地看著自己。 是商易之,他的背後有著火光,把他的身影投過來,卻遮住了他的五官,讓人看不太真切,只覺得他是在看著阿麥,像是已經看了很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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