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暗格裡的秘密 | 上頁 下頁
九五


  這麼多年朋友,周斯越什麼性格的人陸懷征十分清楚,合租這麼久,從沒見過他往家裡帶女人,都以為他快改吃素了,這大半夜的,他要不走,還是兄弟麼?

  陸懷征從衣櫃裡隨便抽了件乾淨褲子,又去拎了雙鞋,「得嘞,我回家,你倆繼續,千萬別因為我壞了興致。」一邊說還一邊給他倆帶上門。

  「砰——」大鐵門應聲關上。

  丁羨抽下浴巾,臉都憋紅了,拿手扇著風,鼓著嘴喘氣,轉頭看了他兩秒,發現白皙的臉上還有三個明顯鮮紅的手指印,忽然想起,剛回來時煮上的蛋,騰地從沙發上跳下來。

  「你等會兒。」

  再回來時,手裡捏著個雞蛋來回倒騰,邊倒著邊在他身旁坐下:「我給你敷敷,不然明天上課就好看了。」

  周斯越拒絕。

  丁羨撥開雞蛋,「滾兩下就好了。」

  「不要。」

  「兩下。」

  「一下都不要。」

  丁羨直接用手掰過他的臉,「聽話。」剛好捏住了發紅的地方,周斯越倒抽一口冷氣,低聲悶哼了一聲。

  「啪嗒——」

  大鐵門開了一道縫,沙發上兩人齊刷刷回頭。

  一隻手緩緩從縫裡進來,跟動畫片裡似的,連面都沒露,一下就抽走了門口的雨傘,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關上門。

  留門內兩人怔愣地互相凝視著對方近在咫尺的臉。

  約莫是靠太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對方,呼吸交纏,似還能聽見對方的輕喘聲,又差點兒要親上去了,周斯越一側臉,抽回,人在沙發上坐正,下一秒,又被丁羨掰回去,不耐地剛要皺眉,一個熱乎乎、彈性十足的東西就貼上來了,剛好壓在紅腫位置。

  疼得他太陽穴直抽抽,「嘶——」了聲,想拿手撣開她。

  被丁羨牢牢按住,「能消腫,你忍忍。」

  周斯越皺眉,想說腫就腫。

  小姑娘捧著他的臉,柔柔地一聲:「乖。」

  他掃了她一眼,放下手,靠在沙發上,任由她滾。

  周斯越靠在沙發上,被迫微仰著臉,垂著眼去睨她。

  沙發頭頂是一盞陳舊的白熾燈,外圈圍了一張報紙,因為這塊待的時間不多,那燈泡自搬進來之初就沒換過,如今只剩下些許暗淡微光,從頂上灑下來,卻格外溫馨。

  丁羨側跪在沙發上,一邊給他滾雞蛋,一邊鼓著張嘴對著他的臉吹氣,那小心翼翼的表情就像是在修補一件精美的工藝品。

  看得他有一瞬的恍惚,總覺得時空交錯。

  姑娘眉眼細長,眼尾勾著一條淡淡的弧線,睫毛輕短,小鵝蛋臉,很文氣。

  周斯越仔細回想她在高中時的模樣,五官更小,更淡,皮膚似乎比現在黑點,臉上沒什麼肉,整個人瘦骨嶙峋的。

  丁羨小時候很可愛,臉圓圓的,身上還有點小肉,皮膚也白白的,上高中那會兒不知道是曬黑了還是怎麼,整個人暗了兩個度,而且又瘦,沒什麼美感。

  如今再看,似乎又胖回來了,白了些,臉也圓回來了。

  忽然想起室友曾經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女人哪是水做的,明明是水泥做的,捏圓揉扁,一會兒一個樣兒,還不帶重複的。

  高中那會兒,蔣沉喜歡跟宋子琪討論誰誰誰漂亮,他大多時候保持沉默,就有一次,說到丁羨,蔣沉說:「其實那丫頭拾掇拾掇還能行,臉再胖點兒,再白點兒了,絕對比尤可可好看。」

  他當時只掃了蔣沉一眼,心裡隱約有些不爽,「誰都行,別聊她。」

  當初也只道是照顧同桌兒。

  後來,也不知怎麼就變了味兒,在他意識到自己大概可能喜歡上這丫頭的時候,心裡也掙扎過糾結過。

  都是徒勞。

  喜歡就喜歡了,只想把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下,誰也碰不得,傷不得。

  他又不傻,那姑娘心裡那點兒小九九,他能不明白麼?她跟孔莎迪說過什麼,讓宋子琪去一套就全交代了。

  劉曉峰什麼想法,他也知道。

  所以那陣在她桌上發現劉曉峰的筆記才會那麼生氣,跑去跟蔣沉打了一中午的籃球,回來又見她跟個傻子似的樂呵呵跟人玩,差點兒沒給他氣吐血。

  然後是冬令營,孔莎迪生日那天,本來沒打算去。

  半路接到一張圖片,是孔莎迪給發的,她穿著件裙子跟劉曉峰走一起。

  那會兒是真沒吃醋,翻牆下去的時候心裡還在想呢,這丫頭為什麼要打扮這麼簡陋,不過得了個貼面禮他也認了,儘管翻牆回去的時候一時失手,還差點兒從牆上滾下去,右手挫傷,那陣寫字都彆扭,還被楊衛濤逮著罵。

  好歹她沒發現,不然真他媽的跌份。

  其實他去年在上海見過一次蘇柏從。

  那會兒葉教授帶他去參加一個機械展,赤馬是主辦方,展覽結束,蘇柏從留葉教授一起吃飯,那會兒,兩人在飯桌上見過一面兒。

  蘇柏從不知是故意裝作不記得他了,還是真不記得他了,他沒開口,周斯越也不提。他向來不喜歡跟人攀親帶故,但不代表他不懂,兩人眼神一勾匯,心裡就清楚的很,蘇柏從絕對記得他。

  席間,周斯越出去抽支煙的功夫,蘇柏從恰好出來接了個電話。

  他原本打算滅了煙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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