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周也玉 > 訓魔記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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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未時東門,我會舉辦一場琴藝大會,凡是敢與你爭名者,都有勇氣獎賞,屆時你可要拿個第一,別讓人看扁了。」 「那麼……若我拿第一,獎賞是什麼呢?」媚娥柔柔地依偎在他的胸膛,不規矩地小手遊移在他胸前和下顎的短短胡髭。 「進府伺候我,以後就隨我吃、隨我喝,我的一切榮耀你都能分享。」 「真的?!」媚娥眼睛熠熠生輝,幾乎從他身上彈起。 「笑緣,你來做證,到底什麼叫琴藝,我懂不懂琴藝,屆時便會分曉。」 關笑緣愣住了,每次關灝熙一旦要做的事,便會鬧得人盡皆知、滿城風雨,這次又要辦撈什子琴藝大會,他真敢玩! 「你最好先問過我爹,別丟了我爹的面子。」 「別操心,叔叔哪一次不是隨我?」關灝熙冷冷一笑,鷹般的眼眸盛滿譏諷。 「你最好少做荒唐事,我爹不說不代表允許你為所欲為。」 「那麼你就同你爹問去,他若不允許,我就不辦了。」關灝熙勢在必得地笑出聲。 「熙,怎能說話不算數?」媚娥嬌嗔地蹶起嘴,心裡可急了。 「別急,我只是嚇嚇他,他不見得會去問。」他哄著。 「好樣兒的,我倒要看看爹這次還會放縱你,甚至讓你把一個煙花女子帶進府裡逍遙?」關笑緣忿忿地拂袖而去,在場的客人紛紛投以同情的眼神,俗話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了關灝熙這種兄弟,是他的不幸。 「熙,他真的會說,你看怎麼辦?」媚娥憂心忡忡地問,可別讓關笑緣壞了她離開煙花之地、進揚文府享盡富貴的機會呀! 關灝熙將她攔腰抱起,在她耳邊低語:「咱們先溫存一番,其他的以後再說。」 「爹,這次你不能再容他放肆,讓全城的百姓看笑話了。」關笑緣一進府內,滿腔怒火就沖上了天,一五一時地將關灝熙放縱的行徑陳述一遍。 「酥香苑的媚娥要進府伺候灝熙?」關京揚莫測高深地揚眉問道。 「放眼北京城,有女子比媚娥琴藝高超的嗎?」他氣急敗壞地說。 「也就是說,媚娥那個香豔美人是絕對會進門的!」 「爹,她不能進門,一進門咱們就等著全北京城的百姓看笑話好了,我以後怎麼跟其他文人墨客平起平坐?爹的面子又該往哪裡擱?要是讓關灝熙得逞,我再也不敢踏出府邸一步了。」真是倒了八輩子霉、造了十世的孽,才會和這種人成為堂兄弟。 他真是搞不懂,十年前關灝熙家中發生巨變,父親莫名其妙被殺,母親又上吊而亡,本是書香門第、北京城中最受推崇的關家一夕之間家破人亡。 說到底,這也是關灝熙的命,他註定該是個孤兒,該流浪在外乞食乞憐,怎知爹竟將他帶回府,並且「寵愛」有加,對他毫不設限,只要是玩樂之物,從不吝惜給予。 「他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兒,爹對他的恩情如天之大、如海之深,他應當聽命於我,我是他的恩人之子,但他十年來沒有一刻認清過自己的身份,處處與我作對,這一次我絕對要從中破壞。」 「你要怎麼做隨便你吧!但是你還不夠老練、不夠深謀遠慮,小心吃虧的是自己。」 「爹,你分明在褒他貶我,這是你對兒子應有的信任嗎?」 關京揚搖搖頭,兒子怎麼、永遠摸不著他的心思? 「在城內,你和灝熙誰的風評高?誰又受百姓喜愛?」 「當然是我。」 「這不就是我的面子、你的名聲嗎?」關京揚眼中閃過狡猾的光芒,看著頓悟的兒子,「要辦琴藝大會讓他辦,要帶歌妓回府就讓他帶,所有的輿論批評是壓在他身上,咱們只管旁觀納涼,這樣的興致你沒有嗎?」 「對呀,怎麼我沒想到這一層?爹,你還是最愛孩兒的。」 此時,關灝熙步人廳內,笑著說:「叔叔,我有一事秉告。」 關笑緣忽然善意地笑了笑,替父親回答:「爹已經答應了。灝熙,剛才在酥香苑我不是故意要讓你出醜,這讓歌妓入府一事,我總得做做樣子排拒,免得人家道長說短,仿佛揚文府沒有家教。」 「笑緣,我亦不是想與你過不去,方才得罪之處,請別放在心上。」他轉向關京揚道謝後笑著退下,回竹峰閣的途中,笑意已隱沒在深沉如晦的眼芒中。 七月一日 午時三刻,東門 琴藝選秀大會,以琴藝奪冠者,賞銀千兩 入府受仕紳之禮遇,珍饈佳饌,任君享用三月 關灝熙 東門自辰時起便有絡繹不絕的人潮湧入,直到午時,高臺下已是黑壓壓一片。 雖說關灝熙是個可怕之徒,但往往有驚人之舉,平添不少飯餘茶後的話題,愛湊熱鬧的人自然不會放過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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