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左雲染 > 秋涼如我心 | 上頁 下頁
二十八


  我呆呆地站著,方才在花園裡,江襲說過的話又重複在我的耳邊響起:「給我點時間」、「給我點時間」,「給我點時間,小鞠」……

  我該相信嗎?我可以相信嗎?我原本堅定的決心,怎麼像被誘惑了一般動搖起來?我不敢承認我愛江襲,可是我的確又再度被誘惑了。

  等我回過神來,江襲、秦王、安德列、陳纖兒,以及一些不認識的人已經站在我身邊了。

  「看來你學乖了,小鞠。」江襲在我耳邊輕輕地說,那語調,仿佛是很滿意。

  我仰起臉,看著他,突然一笑,弄得江襲那張千年不變的臉也露出不知所措的樣子。

  「酒還是少喝為佳。」江襲抽掉我手裡的酒杯,給我換了一杯不含酒精的西柚汁。

  我雙手捧著飲料杯子,垂下頭,淡淡地說:「謝謝。」

  「你還準備在秦總府上打攪多久?」江襲淡淡地開口。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轉眸看見不遠處的陳纖兒,她也在目不轉睛地看著這邊。我隨即轉開眼神,尷尬得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她……明明是江襲的未婚妻啊。

  「怎麼,有什麼話開不了口?」江襲背對著陳纖兒,並未看見我與她的眼神在空氣中擦出火花。

  我張了張嘴,沉吟了幾秒鐘,說:「我之前的地方,租期還有幾個月……」

  此時秦王和安德列也圍了上來。

  「鞠小姐在捨下住得不開心嗎?」秦王問道。

  「不、不。」我連連擺手,「我住得很好,非常好。」

  「那不妨安心住下。」秦王一笑,我看見他眼角的餘光卻射向江襲。

  「秦總的一番美意,我代小鞠謝過了,只是在府上叨擾多時,於心不安。還是不再叨擾的好。」江襲笑著說。

  「哦。」秦王揚了揚眉,語氣略帶凝重,也似笑非笑地環視一周,而後仰著頭笑了三聲,說,「江總把捨下當成什麼地方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秦王最後三個字說得異常緩慢,周圍的人都感覺到他隱忍不發的怒氣。唯獨江襲依然維持著慣有的笑容,他和秦王在骨子裡有著驚人的相似,同樣都是深謀遠慮的陰謀家,同樣有著雷霆萬鈞的大將風度,同樣是不服輸的霸王。

  「秦總真會說笑。不然,你又想怎樣?」江襲同樣揚眉,臉上是笑著的,可眼裡盡是挑釁。

  我想,我是給江襲帶來麻煩了。但他們的談話,似乎是沒有旁人插嘴的分。我也只好默默不語,做個安分的聽眾,雖然我才是這場暗戰的導火索。

  「哈哈。」秦王朗聲一笑。輕輕捏住江襲端著酒杯的那只手,說,「就看江兄怎麼做了。」

  江襲也隨之一笑。

  兩個人似乎都很開心,此時此刻,已絲毫讓人察覺不出一點點的火藥味,可是我怎麼覺得事情更不妙了呢?

  江襲走到美少年安德列的身邊,說:「安德列先生,我代表江氏放棄這次會談的競標資格。」

  此一言,如同驚雷。不但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也讓陳纖兒立刻失態。

  她突然攔到江襲眼前,瞪圓了眼睛,兩瓣粉唇顫抖地說:「江襲你真是瘋了,你想清楚沒有,你這一舉動對江氏會造成多大的震盪,對於我們陳氏,你怎麼可以出爾反爾?難道聯手合作的計劃就此作罷了嗎?」

  江襲淡淡一笑,低聲說:「注意你的身份,陳纖兒小姐。」語罷,他暗示地瞥了一眼其他因為覺得有好戲看而圍在周圍的人。

  陳纖兒充滿嫉恨的眼神與我對視,如果一個人可以用眼神殺人,那我已經死過一千次一萬次了。她瞪著我,雙唇一抿,怒氣衝衝地拂袖而去。

  我是第一次看見陳纖兒失態的樣子,原來像她這樣一個落落大方的女子,也會有發怒的時候,世人皆不完美。這一場舞會並沒有因為陳纖兒的退場而變得黯淡,被人所矚目的交點依然集中在安德列、秦王,還有江襲這三個人身上。至於我,也小小地被關注了一下。上流社會的八卦傳聞,總是被市井小民所津津樂道,這就是現實嘛。

  安德列適時的發言,輕易地將全場的目光聚焦到他的身上。

  「對江先生的決定,我代表本家族表示遺憾,雖然無法達成合作,但仍然希望安德列家族和江氏家族能保持長久的友誼。」安德列惋惜地說,然而他的臉上卻沒有遺憾的樣子。我是難以置信的,安德列竟然是會說出這種客套話的美少年。

  「友誼萬歲。」秦王笑意濃濃地說。他望了我一眼,笑意更濃,仿佛在說:非常人物,要用非常手段。

  「友誼萬歲。」江襲舉杯,他的臉上並沒有失意。

  大廳裡的人全部被感召了一般,都興奮地高呼著「友誼萬歲」。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