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左雲染 > 憐君情意濃 | 上頁 下頁
三十


  他啞然。昔日施加於她身上的折磨,悉數反彈到他的身上。

  「還因為,我不願意。哈哈。林莊主,你也會上當嗎?你還等什麼?一紙休書把我休回曾家,不是你最後的一步棋嗎?還是要我再跳進你的陷阱裡,被你無情羞辱。」她語氣轉冷。冷如冰刀的目光絕決的削在他的心上。

  「你以為我不敢,不敢殺了你麼。你為我放過你爹,我就沒有辦法了麼。」他陰沉地瞪著她。生平首度被一個女人這樣戲耍,卻該死的是他想要得到的那一個。

  她沉默的讓他心慌。

  失措的目光,投諸在她的唇上,那花瓣一樣輕柔的兩片唇,隨著一點點血色開的更加淒豔。他忍不住用手指,蹂躪著她唇上的傷口。這樣的唇,還會被誰享用?收起那一點憐惜,殘忍的看著她,「休了你?你就這麼想我休了你嗎?」

  「是。」她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

  「來人,來人。」林寒宵厭棄的放開她。

  「爺。您還有什麼吩咐。」陳平慌張的走進來。

  「架、火、盆。」林寒宵切齒地說。

  「是。是。」陳平轉身出去。

  他是氣瘋了嗎?要用火盆燒死她嗎,讓她嘗一嘗忤逆他的滋味嗎?烈火焚身,焦脆而死,還真虧他想得出來。

  「爺。火盆來了。」陳平把火盆放在地上,掏出火摺子,點燃了裡面的碎紙和木炭。隨著「劈啪」作響的聲音,裡面的火苗也越來越旺。

  「陳平,讓丫環把夫人的鳳冠霞帔取來。」林寒宵又道。

  「是。」陳平轉身又出去了。

  「你想怎麼樣?」她很累。沒有心思陪他玩下去了。難道一心求去也不對嗎?她不過是不願受辱,先他一步說出他的意圖而已。維持最後一點尊嚴的離開,竟然是這麼難嗎?

  他雙手掐住她的肩膀,用足夠把她捏碎的力氣,冷冷地說:「我告訴你,你死也別想如願。」

  她閉上眼睛,咯咯的笑著。他瘋了。她也瘋了。他們兩個都瘋了。

  林寒宵推開她,她跌坐在地上。他從懷裡取出那只她親手繡的荷包。寶藍的緞子上徐徐吐豔的是一株梅花。他捏著這只荷包冷笑,看著她神色一變,嗤道:「你知道這裡面是什麼吧?如意結。你那枚可以賜你如意良緣的如意結。」

  「你想怎麼樣……」她喊道。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我不會休了你,我要你生生世世都再也沒法找別人。」林寒宵攔住她要搶奪的手勢。不顧她的阻攔,將那只荷包,連同裡面的如意結,一起投諸在火盆裡。火苗咬住了藍緞荷包,一股淡淡的青煙升騰而出,混合著燒焦的味道。

  「不要啊——」她形同瘋魔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想要從火裡搶回她的如意結。

  他怎麼能讓她如願,不顧她的掙扎,牢牢地反剪住她的雙臂,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眼睜睜看著那枚如意結化成一團飛灰。

  她猛然跌坐在地她捂著淚痕浪跡的臉龐,抑止不住的顫抖。一刹那滅頂的絕望,將她無情的摧毀。

  他冷眼覷著她。就像個吃人魔鬼似的,笑得邪肆無情。他說過,不會讓她如願的。

  「爺。鳳冠霞帔來了。」丫環崔女和許恩托著鳳冠和霞帔瑟縮的走進偏廳。

  「滾。」林寒宵咆哮一聲。

  崔女和許恩嚇得把鳳冠霞帔放在桌上之後就撒腿跑了。

  「如果你想走,就穿著這身鳳冠霞帔走回曾家吧。」林寒宵冷睨她一眼,語罷,便拂袖而去。

  他是要存心讓她淪為笑柄吧。成親之後的一簪一環,都是他賜給她的,唯有這身鳳冠霞帔,是他給她的聘禮之一。穿著這身衣裳,如來時那樣離去,就是他的心願麼?

  絕情至此,她還留戀什麼。既然一心求去,她還顧得上顏面麼。如行屍走肉般卸去頭上的金玉珠翠,再褪下衣衫羅裙,著上鳳冠霞帔,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出寒天山莊。

  「她走了麼。」

  隔著門板傳來一聲幽沉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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