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左雲染 > 憐君情意濃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林兄,再不給嫂夫人治傷,她這只手就真的廢了。難道你非要看著她死在你面前才肯罷休嗎?」柳無風一步踏過去揪住林寒宵的領口吼道。

  薛常笑也快步走過去,要把這對反目的夫妻拉開。

  林寒宵像頭被激怒的猛獸一樣,將兩個人都一掌推開。他陰鷙的盯住那個一邊流血一邊笑的女人,猙獰到扭曲的臉孔像是要吃人一樣。咬著牙,殘忍的說:「她要死就讓她去死。」

  「林寒宵,你瘋了。」柳無風揮手就是一拳,毫不留情的打在林寒宵那張氣到極點的臉上。

  林寒宵也不甘示弱,他發起狠來不知道要比柳無風兇猛多少倍,輕易地就占穩了上風。而柳無風那不要命的攻擊,完全是照著林寒宵命門打去,至於自己身上受了多少傷根本毫無知覺。兩人拳腳相向,那還有一代俠士的風采,完全是兩頭氣紅了眼的野獸在互相廝殺糾纏。

  「你們不要打了。快住手。」薛常笑上去攔阻,卻生生吃了二人幾拳。跳著腳恨道,他怎麼就趟上這攤混水了。

  「不要打了。無風快停手,我們的事你不要管。」曾語柔不顧自己手上的疼痛,硬是要分開兩個人。兩個人都顧及會傷到她,這才分開。

  薛常笑不等其他人開口,連忙拉住他說:「無風,別人的家事,我們這些外人還是不要插手了。走走,到我陪你到後堂找大夫看看,順便給林夫人取些包紮傷口,止血的藥材來。」

  柳無風聞言,想到自己的立場,又看了看語柔汩汩冒血的手掌,這才拂袖跟著薛常笑去了後堂。

  而早就幽幽轉醒,卻一直躺在地上裝死的曾老爺也按耐不住的挪動了挪動。他聽著越嘲越激烈的形勢,生怕一不留神就惹火燒身。而經語柔這麼一擰,玉龍和語冰也算得救了。眼下不好辦的就是語柔的事了。

  「陳平,來人,來人。」林寒宵叫道。

  「爺。」陳平心驚的看著他臉上的傷口。

  指著在地上蠕動的曾老爺,「把這個人給我扔出去,別讓我再看見他。」

  「不要不要……」曾老爺扭動著想要自己逃出去。

  「是。」說話間陳平就疾步走到曾老爺面前,三下兩下制伏了一臉驚恐的曾老爺。扭著他的老胳膊腿的就架了出去。

  空氣中囂張的彌漫著血腥暴戾的氣息,腥甜而腐朽的味道從胸口湧入喉頭,令人作嘔的摧殘著兩個人的神經。喧囂過後的片刻寧靜,就如同下一場暴風雨前的寧靜,令人頭皮發麻,一寸一寸在戰慄的寧靜。

  曾語柔沒有攔住陳平,她知道,那是他妥協的方式。可是她也知道,她激怒了他,用那麼極端的方式激怒了他。可是他呢,又何嘗不是用卑鄙的手段折辱了她。從未想過,他們也有勢同水火的一天。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已經麻木的手掌上如蟻食的傷口已經不覺得疼了。她撕下一片裙擺,忍疼纏上手掌。不一會兒,那輕軟的料子上就沁出了一抹血色。她打著倒在地上,運了一口氣,又硬撐著支起身子。

  那刺目的猩紅,染在她憔悴的臉上,在灼灼的陽光的映照下,竟有一種飄然若雲的恍惚迷離。

  林寒宵冷硬的心腸,也不由打了一個顫。他可以捏碎她,他的手明明還有無窮的力氣,可是觸摸上她的臉龐,竟然是怕弄疼她似的輕柔。

  「你要我拿你怎麼辦。」他看著她,竟然如是問。

  深沉而複雜的眼睛裡,深埋其中的還有他的疼惜。隱忍的眉頭,抖出一抹深深地無力。

  她瑟縮了一下,聽到他柔而沙啞的聲音她就忍不住顫抖。那會讓她誤以為,事到如今還還捨不得放開她。他會麼?娶她,寵她,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仰起含淚的雙眸,忍著心裡凌遲般的痛楚,輕而帶著濃濃的疼痛的問:「我對於你,到底是什麼?是相濡以沫的妻子,還是隨手把玩的棋子?宵哥哥,你告訴我啊。」

  她的一聲「宵哥哥」,讓他的眼裡又多麼一抹沉痛,隨著呼吸一直蔓延到心底。他從來沒有真正的珍惜過她,從來沒有。他快要失去她了,或者已經失去了。他竟然也會痛,也會帶著點懊悔和固執的想要扳回她的心。

  「我們是夫妻。」他如是說。他像是在挽留一江東去的流水般,自私的想要用這層身份綁住她。

  「哈哈哈。」她仰著臉笑著,不能自控的像是聽了滑稽的笑話,恨不得在地上打幾個滾。

  「你笑什麼?」他懊惱地抓著她的雙肩。

  「事到如今,我們還能做夫妻嗎?」她恍然一笑,黯淡的眸光中未有一絲的喜悅。

  「為什麼不能。」她不是愛他麼?不是愛的義無反顧嗎?

  「因為我姓曾。」她一字一句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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