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左雲染 > 憐君情意濃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薛常笑複又端起茶杯,一下一下的用被蓋刮著碗口,「嗤啦嗤啦」的聲音就像野貓的爪子,在一下一下的撓著曾老爺的心窩。

  「爹,你叫我。」話音稍落,一個俊秀到有幾分娘娘腔的少年從外面走進來。他看看客席上的薛常笑,緊接著臉就慘白慘白。

  「玉龍,薛當家說,你欠他們一點東西?你究竟背著我闖了多少禍,讓人家堵到家門上來了。」曾老爺把曾玉龍前後臉色的巨變看在眼裡,心話就暗叫不好,肯定是出了大事。

  「玉龍少爺,你好啊。」最後的尾音分明是撩撥,薛常笑瞥他一眼,那笑容就像當面捅了他一刀似的。

  「薛大哥,你怎麼來了。我還正打算去找你呢。」曾玉龍畏畏縮縮的賠笑。

  「到底是怎麼回事。」曾老爺怒道。

  「曾老爺好大的火氣。呵呵。不如讓晚輩給你一張退火生津的方子。」薛常笑搖了搖頭,一副痛惜的表情。對身後的兄弟冷聲吩咐道:「老五,還不把東西給曾老爺過目。」

  「是。」老五走到曾老爺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雙手撐開舉到曾老爺面前,說道:「看清楚了。白紙黑字畫過押的。曾少爺在我們賭坊裡和人賭大小,壓注是一隻手。他輸了,就想賴賬。可是,也不看看我們銀鉤賭坊是什麼地方,豈容他放賴。」「嗚嗚,爹,你要救我啊。都是他們慫恿的我,我被他們騙了。」曾玉龍一把抱住曾老爺的腿苦苦哀求。

  曾老爺頓時覺得渾身血液在逆經而行,猶如冷水澆頂,氣得說不出話來。

  「玉龍少爺,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可沒強押著你賭哦。少年意氣要不得,難不成被我等慫恿兩句,你連起兵造反都無所謂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怎可如此輕率?」薛常笑笑了笑,把責任撇了個乾乾淨淨。

  「好你個姓薛的,我看你敢把我怎麼樣,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傷我一根寒毛,我姐夫不會放過你的。」曾玉龍跳了起來,指著薛常笑的鼻子就是一頓威脅。

  「寒天山莊,林寒宵。鼎鼎大名呢。呵。呵。」薛常笑諷刺的一笑。

  曾老爺像是被一棍打醒一般,儀態全失的吼道:「是林寒宵派你來的,是他讓你來的。」

  薛常笑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曾老爺的跟前,目光上下逡巡,最後逼視著他,說道:「我是來尋晦氣的。玉龍少爺的一隻手,我多一根筋不要,少一根骨頭也不肯。」

  曾老爺懇求的說:「薛當家,求你不要跟小兒計較,原諒他年幼無知。以前有得罪諸位兄弟的地方,我願意做出補償。你說個數目吧,只要你肯高抬貴手放過玉龍,曾某在所不惜。」

  「好。曾老爺是個爽快人。十萬兩黃金,少了一個子兒都不行。」薛常笑漫天要價。

  「姓薛的,你不要欺人太甚。」曾玉龍叫囂道。

  「玉龍。住口。」曾老爺喝道。複而對薛常笑說道:「請薛當家再指條路。」

  「這也容易。」薛常笑反手輕扇曾玉龍的臉蛋,笑眯眯地說:「我生平最恨別人用權勢壓我。既然玉龍少爺口口聲聲說寒天山莊如何厲害。那就勞煩林莊主親自走一趟,來我銀鉤賭坊贖回玉龍少爺的這只手吧。我給你三天時間,要麼拿出十萬兩黃金,要麼讓林寒宵來見我,要麼……哼哼,就把手留下。」

  語罷,薛常笑轉身就走。跟隨他的那幾個彪形大漢臨走時還不忘補充道:「小子,如果你敢逃走,就小心你的小命。」

  曾老爺頹敗的跌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發呆。

  「爹。」曾玉龍撒嬌的喊道。

  曾老爺揚手「啪」的一下,狠狠地抽了他一個耳光。「你幹得好事。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曾玉龍委屈的捂著臉,哭道:「爹。現在咱們該怎麼辦?萬一……萬一那姓薛的真要砍我的手,那可怎麼辦?不如咱們去求一求林姐夫,只要他肯出面……」

  曾老爺揮了揮手,對他這番話根本無動於衷,有氣無力地說:「你下去吧。讓爹一個人靜一靜。爹,是捨不得讓你受苦的。下去吧……下去吧……」

  「老爺,老爺……大事不好了。」一個珠光寶氣的婦人沖進花廳,撲倒在曾老爺的面前。滿臉的驚惶之色,讓她整張臉都變了形。

  曾老爺被她叫的頭更疼了,罵道:「大白天的鬼叫什麼。又是什麼事?」

  「語冰……語冰被人綁走了……老爺你看啊,這是那賊人留下的。要咱們交出萬兩黃金才肯放人,老爺……老爺……這該如何是好啊。」那名婦人哭哭啼啼的把一團紙賽給曾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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