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左雲染 > 憐君情意濃 | 上頁 下頁
二十二


  曾家大門緩緩打開,一個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男人走出來,一邊開門一邊罵:「哪個不開眼的,大清早發什麼癲……」

  「嗯?你說什麼?」其中一個大漢怒火一沖,單手掐住開門人的脖子,威脅地瞪著他。

  開門的人話說了一半,就被人掐住了脖子,抬眼一掃,差點暈了過去。幾個兇神惡煞似的大漢,橫眉怒目的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立刻膝蓋一軟,顫抖的舉起雙手,哀求道:「大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從這些彪形大漢的身後,走出來一個身形修長面貌溫和的男人,他把手搭在大漢的胳膊上說:「老五,放開他。」

  「哼。」被叫做老五的男人松了手,恭敬的轉身對那個男人說:「大當家,咱們沖進去,把曾玉龍那廝的膀子、腿,一條一條卸下來就是了,跟他們有什麼好嗦的。」

  看門人面如土色,兩腿哆嗦的比剛才更厲害了。這幫是什麼人,簡直比土匪還土匪。

  為首的男人好像沒聽見似的,和煦的對曾家開門人一笑,說:「去稟報你家老爺和少爺,就說銀鉤賭坊薛常笑求見。」

  「是。是。是。」看門人俯首作揖打著滾的跑了。銀鉤賭坊乃南城第一賭坊,裡面的客人非富即貴,多得是一擲千金的主顧,尋常百姓若想去試試手氣,恐怕門都沒摸著就被哄了出來。而銀鉤賭坊的大當家是個厲害到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物,手下一批武藝高強的兄弟更是有橫掃千軍之勇猛,若是他想跟誰過不去,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人捏死。

  「呸。孬種。」老五啐了一口。

  「你們不要輕舉妄動。」薛常笑不溫不火的說了一聲,聚在他身邊的壯漢皆是眉頭一凜,拱手稱是。

  薛常笑仰頭看著寫有「曾府」二字的門楣,一絲懶洋洋的笑容掛在嘴角。端詳了半晌,搖了搖頭說:「君子不立于危牆。此地不宜久留。」

  阿福在曾老爺的授意下,把薛常笑一路引到花廳坐下,那些跟隨薛常笑而來的壯漢並不就座,反而一字排開的站在薛常笑身後,一股劍拔弩張的凌厲氣勢無形的籠罩著整個花廳,彈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等候的這段時間裡,薛常笑並不著急地催促,反而是悠閒的托著茶碗,撚起杯蓋,一下一下的劃著茶葉沫子。靜的不能再靜的花廳裡,就只聽見杯、蓋相碰的聲音。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門簾一挑,就看見曾老爺慢慢騰騰的走了出來。

  四目相接,一瞬間各自了然於胸。

  曾老爺先是開口說道:「久聞薛當家大名,如雷貫耳。今日有幸相見,果然名不虛傳。」

  「曾老爺過獎了。薛某草莽之人,怎堪當曾老爺如此抬愛。」薛常笑放下茶碗,笑了一笑,散漫有禮又滿不在乎的神態讓他看起來十分傲慢。

  曾老爺頂著著他輕視的目光,強忍著怒氣說道:「不知道薛當家此番來訪,有何貴幹?」

  「哦,這個麼……」薛常笑摸了摸下巴,狀似沉思。片刻之後,端起迎人笑臉,「我來尋些晦氣。」

  「嗡」的一聲,曾老爺腦子就炸開了。他忍了又忍,才忍無可忍的說:「姓薛的,別以為你有兩下子,就妄想來我曾家門裡撒野。試相的就給我立刻滾出去,不然,修怪我翻臉無情,到官府告你一個擅闖民宅。」

  「老東西,你敢對我們大當家這麼說話。活的不耐煩了是不是。」站在薛常笑身後的大漢不約罵道。

  「呵呵。好說好說。」薛常笑揚手示意他們不必多話。謙遜的對曾老爺笑了笑,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算驚動官府,丟的也是你曾老爺的臉,與薛某無關。」

  曾老爺盯著他的笑臉打量了片刻,看他竟沒有半點動容,氣焰不由的先弱了三分。「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

  「曾老爺你是沒有。不過曾少爺確實欠銀鉤賭坊一點東西。」薛常笑說道。

  果然是玉龍這個孽障搞出來的事,曾老爺揉了揉眉頭,說道:「既然是討債,把借據拿來,欠你多少銀兩,我如數給你。」

  「這東西麼說貴就貴,說賤也賤。不妨請玉龍少爺出來,咱們當面做個了斷。」薛常笑隨和的建議。

  曾老爺指著阿福吩咐道:「去。去把那個孽障給我叫來。」

  一時間,室內岑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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