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左雲染 > 憐君情意濃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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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有些酸疼。伸手輕柔眼角,卻摸到一片冰冷濕潤的觸覺。麻木的起身,對著顫動的燭火用力吹了一口氣,臥房頓時一片漆黑。那被她吹熄的燭芯,飄曳出一縷青煙,嫋嫋的纏繞在她的唇間。她依然是背對著繡床,雙眼漸漸適應了房內的黑暗。鬼迷心竅的抬眼,飛快地瞥過妝臺上的銅鏡,那鏡子中隱約照見林寒宵的睡容。 半晌,她輕輕地垂下了頭。幽幽的像夜間遊走飄忽的鬼魂,若有若無的歎了一聲。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舉目看著天上水光粼粼的明月,執起放在繡籃裡的如意結,緊緊地握在手中。 她娘親曾經說過,這如意結代表的是女兒家的一顆心,除了自己的夫君之外,萬萬不可輕與給別人,特別是男人。失了這如意結,就如同女子失了貞潔一般,是被世人所唾棄的。所以才有洞房花燭夜,良緣結如意的俗語。 她當初並未把這話放在心上,而此刻她卻能悟出幾分深意了。但如果她嫁給別人,還會如今夜這般惆悵嗎?還會這樣在乎自己的夫君是不是願意收納她的一顆心嗎? 暗暗搖頭。再也沒有別人能這樣令她患得患失了。原來她的一顆心早就被他傾占了去,只是她還在這兒兀自沉吟罷了。 廣寒樓宴開三日,赴宴的江湖人物如走馬燈般陸續出現,比原本陳平所稱的三十餘人整整多了十倍,其中不乏渾水摸魚的無名之輩。也不能怪這些人膽大包天,他們的如意算盤也著實打的精,就算在這宴席中無法和林寒宵本人攀上交情,那至少也能結識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再不濟的能出席林寒宵的宴席也是殊榮一份。所以不請自來的人占了絕大多數。 林寒宵本來就不打算將那些有過命交情的朋友引了來,這種情形到是更稱他的意了。所以他也不點破那些人的來意,只是不冷不熱的隨意應酬應酬場面。 三日之後忙完了這一茬,寒天山莊別業終於又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議事廳裡,林寒宵居首端坐,別業李管家恭敬的站在一旁。 「爺,這是設宴三日所收的禮品清單,請您過目。」李管家雙手呈上一本厚厚的禮單。 林寒宵接了過來,隨意的翻了兩頁,禮品頗馮豐卻善乏可陳,對於此他早就心中有數。把那禮單遞給李管家,吩咐道:「拿去交給夫人。有她喜歡的就讓她留下,其餘的都丟進庫房裡吧。」 「是。小人這就去。爺還有什麼吩咐?」李管家躬身領命,原本就皺皺巴巴的老臉上露出一個了然的訕笑,他們莊主愛妻的名聲已經被傳為美談。現在看來,雖然莊主還是一副令人望而生畏的氣魄,但也不似從前那樣叫人害怕的不敢靠近了。 林寒宵平靜的凝視著李管家莫名其妙的笑臉,這不是頭一回了,這些日子以來他府裡的下人都是這麼對他笑的。 李管家頭皮發麻,灰溜溜的垂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心裡叫苦不迭,被莊主這樣看著,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比受刑還嚇人咧。 「這次事情辦的不錯。勞心的要賞,勞力的也要賞,你斟酌著去辦。沒事了,你下去吧。」他並不是個苛待下人的主子,賞罰分明是他治家的不二原則。 「是。是。小人代他們謝爺的賞賜。」李管家心裡樂開了花,顛顛的退了出去。 「陳平。」他水波不興的喚道。 「爺。」陳平應聲。 「你覺不覺得,他笑得很奇怪。」林寒宵問。那樣的笑容,不僅出現在一個人的臉上,古怪的令他百般推測卻苦無答案。陳平直言不諱道:「爺。您對夫人太好了。」 原來如此。林寒宵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意味深長的問陳平,「你也這麼覺得嗎?」 陳平恭敬的一笑,並不做答。這一笑的意味,讓兩人都心領神會,有些事是只能意會兒不能言傳的。 林寒宵暗自點頭。這才是他信賴的陳平。這個話題就此擱下,他換了一個問題,說道:「這些日子,曾家上下有什麼動靜?你派過去的人可曾給我盯緊了?」 「曾家少爺跟本地的幾個惡霸廝混在一起,借爺小舅子的名聲拉攏了一幫上不了檯面的混混。吃喝嫖賭,無所不為。曾家老爺氣得哆嗦,派人刺探了幾回,據大夫稱是氣血攻心,需要靜心調養。他這一病,五房姨太太就各忙各的了。家丁僕役裡應外合,勾結了一些扒手,暗中偷挪了一些財物。這麼一算,爺送去的聘禮雖然價值不菲,但也花費變賣了有三、四成之多。」陳平簡單的幾句話,道出這些日子以來曾家上下的變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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