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左雲染 > 憐君情意濃 | 上頁 下頁
十


  林寒宵看也沒看那兩個丫環,就說道:「你們出去,把東西放下。」

  「呃?」管事大娘和兩個丫環都傻了眼。「爺。不滿意這兩個丫頭,我再去挑些伶俐的。可是先讓她們服侍夫人更衣吧?」兩個丫環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垂下頭,不真的自己哪裡讓爺看不上眼。她們丫環裡聽說新娘子並沒帶陪嫁姑娘,就暗自揣測誰能一躍成為新娘子的貼身丫環,這種好事可不是年年都有,她們當然要明爭暗鬥一番。

  「你們退下。」林寒宵冷聲重複。

  「呃?」三個人不敢多言,把疊著衣衫和擺著胭脂水粉的託盤擱在桌上後,便匆匆地福身退了出去。關上房門,幾個人面面相覷,難不成她們爺要親自替新娘子更衣洗漱?嘖嘖。這要傳了出去,那她們莊主豈不成了全城人的笑柄,寒天山莊莊主的威儀何在?可是……若能被夫君這麼疼著寵著,哪個女人會不樂意?恐怕都要甜蜜到心坎裡了。新娘子可真是好福氣。幾個人酸溜溜地想。

  林寒宵看著那些衣裳,伸手摸娑幾下,側目看著那密不透風的紅綾帳。

  曾語柔聽著帳外的動靜,直到她確信帳外除了夫君之外再也沒有別人,這才撩開帳子的一側。抬眼一望,卻再度不期而遇的對上他的雙眸。她一怔,帳幔滑過手背,遮住了她撩開的縫隙。

  這是第幾次了,他耐人尋味的眼神就那麼落在她的身上。一瞬間,那眼神陌生的讓她起疑。而準備看個仔細的時候,他卻又換上了另一幅面孔,柔情款款的讓她沉醉其中。難道他只想要她看到他的情意,卻不許她看懂他的初衷嗎?也許……只是她多慮了。

  林寒宵拿起衣裳,移步到床榻旁邊,單手將帳子用銀鉤掛住。把衣裳放在她的眼前,說:「穿上試試。」

  她「哦」了一聲,但卻仍未放開遮體的絲被。他不是要她在他面前穿衣服吧?這……這也羞人了。

  看她遲遲沒有動,他就知道她的小腦袋裡在想些什麼。不由嘴角一彎,惡劣的話脫口而出,「新娘子下不了床,可是會招來非議的。」

  她氣惱地垂下眼簾,他非要這樣說,非要她即刻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他才稱心如意嗎?那種惡計得逞的表情,讓人氣得牙癢癢,而他卻優哉遊哉的在一旁看風景。

  林寒宵沉沉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番,近在咫尺的嬌軀撩起他心下蠢蠢欲動的火焰。微微皺眉,轉身快步踱開,拿起擱在架子上的絹巾,放在面盆裡浸了浸,擰乾後覆上他的臉。任冰涼的濕意,漸漸消除他心裡的燥熱。

  趁他洗臉的時候,曾語柔七手八腳的系上肚兜、套上中衣,把渾身都裹得嚴嚴實實之後,這才閑淡的用手理了理頭髮。新婚之夜過後,她原以為自己會找個角落,把一顆混亂的心思也一併理順。但此刻,她卻怎麼也不想離開他的身邊,即使一分一秒也想與他共度。這樣纏粘的心意,她未嫁之前真是想都不敢想,而現在卻順理成章的盤踞她的整顆心。

  不知是什麼時候,菱花鏡前,她垂眸端坐。他站在她的身後,為她梳理青絲。偶爾透過菱鏡,一個眼神的交匯,就讓他倆笑逐顏開。

  林寒宵冷峻威嚴的莊主形象,就在一夕之間徹底顛覆。對於主子的私房秘事,做下人的一向有天生的好奇,就算表面上可以裝的像置若罔聞,但私下裡議論最多的便是掌握著自己命運的主子。平常人家的主子,喜怒哀樂往往還和下人們有關。高興了,賞。不高興了,打。所以仰人鼻息度日的僕役,怎麼能不打點起全副精神去留意著主子的一舉一動?並且關係和睦的還會互相提個醒,萬一不小心行差踏錯惹怒了主子,那可少不了挨些教訓。雖然寒天山莊沒有濫用暴行的前例,但不代表這裡的僕役們會不懂得看主子臉色,不議論主子的私房秘事。

  這不,一群忙裡偷閒的丫環們,正躲在假山後面「唧唧喳喳」的議論個沒完。

  「我的天哪。爺居然親自替新娘子更衣,梳髻,還替新娘子畫眉呢……」

  一個羡慕的聲音驟響,就引起其他人的抽氣聲,想都不要想的立即否認。

  「那怎麼可能?」畫眉?她們莊主那雙手,修長有勁,怎麼看都只適合握劍,怎麼看都不適合執眉筆。

  「我……我親眼看到的。」氣勢稍虛,但不妨撤個人來打氣。放話的丫環握住身旁相同打扮的女子,說:「小娟也看見了。」幾道求證似的目光瞬間鎖住那名被稱做小娟的女子。

  「看起來,是那麼回事。」小娟點點頭。雖然她們是在門縫裡偷看的,但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有人助陣,放話的丫環氣焰一下子高漲了起來。她繼續說道:「而且啊,爺都不願意讓我們服侍新夫人呢。寵的不知該怎麼做才好似的。你們都眉看見爺的表情……」她眼睛溜溜的轉,說得神乎其神,好像她是唯一一個洞察全域的聰明丫環。

  見狀,其他人急切地說:

  「什麼表情?」

  「你快說嘛!別賣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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