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左雲染 > 憐君情意濃 | 上頁 下頁
九


  「你……夫君是要……」她有些難以置信。難道他要日日的佩在身上?他真的願意……

  「不錯。如果沒有這錦繡荷包,我該用何物包你這如意嬌妻?」他笑得肆意。在她魂不守舍的時候,輕易脫去那身早就被他棄若蔽履的霞帔,修長的雙手在她白皙如玉的肌膚上游走,撒播下一簇一簇灼熱的火苗……

  鴛鴦夜月銷金帳,孔雀春風軟玉屏。紅綾帳內,春意盎然,這銷魂的一夜,在那一對龍鳳花燭的照亮下,才剛剛拉開序幕。

  花光如頰,溫風如酒。成親的第二日,竟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寒天山莊別業的丫環們一清早就侍立在莊主臥房的門口,晨起洗漱之物一應俱全。其中一個丫環手上還捧著一套女子的衣衫,另一個丫環手裡還托著梳妝所用的胭脂水粉。她們私下裡早就迫不及待地想一睹新娘子的芳容,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絕色佳人,竟然能把她們高高在上的莊主迷的昏頭轉向。

  洞房內,林寒宵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猶如泥塑一般。在他對面,沉沉睡著的是他的新娘子。冷冷一笑,那眉目間的寒光,卻沒染上窗外陽光的暖意。

  她就連睡覺的時候,都優雅的像個大家閨秀。若有似無的呼吸聲,靜如止水的面容,凌亂卻不失光澤的長髮,掩至肩膀的絲被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那上面還留著昨夜的吻痕,青紫如蝴蝶的傷口……

  他突然有些頹敗,目光也變得狼狽。本以為一夜繾綣之後,他已經足以撫平心口的熱烈,已經可以將他對曾家的憎恨延續到她的身上。可是他卻該死的被她吸引,他並不縱情聲色,更不會癡迷於胭脂女子,但對上她,他原本如鐵石的心腸,就會多出一份隱忍的克制。是他的恨太深太深,容不得一絲的柔情。如絲柳般的弱質女子,竟然成為他報復曾家的一枚棋子。他該於心不忍嗎?如果他不忍,那就全盤皆輸。她骨肉裡流著曾家的血,也是吃曾家水米長大,他根本不必不忍。因為曾家負他,她也就負他,因為曾家欠他,那她也一樣欠他。既然要討回來,那從她身上下手,又有何不可?他根本無需不忍……無需……

  這一夜,是如此漫長。直到陽光一縷一縷的侵襲他的雙瞳,他才發現,長夜已盡。

  眼中有一絲的痛,他便輕輕地合上了目光。當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眼裡,就連那一絲的憐惜也消除殆盡,只剩下冥冥如海的寂靜深邃。

  曾語柔醒來時,睜開眼睛就看到林寒宵在定定地望著她。她怔了怔,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然,抬手撫著自己的臉龐問,「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一定是她睡品太差,攪得夫君一夜不得安生。思及昨晚,她又不禁臉紅起來。盈盈的笑意,已經洩露了她的心思。

  「沒有。」他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說。

  「那你怎麼這樣看著我?」她仍是懷疑的捧著臉。

  「因為我娘子很美,百看不厭。」他淡淡撒下漫天迷霧,即便語音中欠些深情,也仍然足以蠱惑她的心。

  很……很美?他說她很美?曾語柔呆呆的撫著臉。就在她神魂遊蕩的時候,原本掖在胸前的絲被也滑落在她的腰季,上身玲瓏浮凸的曲線藏在她一頭黑髮中,吹彈可破的肌膚上還隱約可見昨夜歡愛的淤痕。

  林寒宵皺了皺眉頭,把絲被重新掖住她的肩膀,淡聲道:「晨間有風,不要著涼。」

  「嗯。謝謝。我不冷。」曾語柔埋首絲被中,把自己裹成粽子,羞得無臉見人。簡直太離譜了,居然忘了她根本未著寸縷,還當是穿著褻衣在閨房裡呢。如今她已經嫁做人婦,再也不是閨閣女子。雖然她之前對自己已有百般叮嚀,卻還是在醒來時忘了個乾淨。

  「難道是昨晚,我還沒讓你滿足麼……」他略帶內疚的語氣,仿佛正躍躍欲試的準備彌補昨夜之不足。

  「當然不是。」曾語柔睜圓了眼睛,瞪著他那張無辜又別有深意的俊臉。刷的一下,她的臉紅成一團火球。天哪,她到底是不是真的醒了?怎麼這種胡話都說得出口。

  林寒宵漫不經心的笑了笑,挑高了眉毛,裝作大惑不解的模樣,求教似的問:「當然不是,是什麼意思?」

  「嘻嘻……」的一陣笑聲,卻不是出自曾語柔的紅唇。門外佇立許久的丫環們笑成一片,東倒西歪的只聽見「咚」的一聲,不知道哪個笨手笨腳的把面盆給摔了。

  「哎呀,你們這些不懂規矩的丫頭,想挨罰嗎?」訓斥聲高起。

  半晌,屋外的丫環們也噤若寒蟬的收了笑聲。偷聽主子的私房話,還不成體統的笑了出來,萬一被主子責罰,那她們可就欲哭無淚了。

  室內岑寂。

  林寒宵放下紅綾帳,把裹著絲被但未著寸縷的曾語柔擋在帳內。然後沉聲道:「外面的人進來。」

  門被推開了,魚貫進來幾個丫環,一絲不亂的安置好洗漱之物,福了一福後就安靜的退出門口。然後進來一個管事大娘,身後跟著兩個托著衣裳和水粉的丫環。

  「爺,我挑個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頭來服侍夫人。」管事大娘說。

  站在管事大娘身後的兩個丫環先是屈膝福了一福,然後同聲說道:

  「奴婢崔女。給爺請安。」

  「奴婢許恩。給爺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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