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左雲染 > 憐君情意濃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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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年歲漸長,她心中對他的牽念也與日俱增,但卻也是惘然。 直到若干年後,江湖上叫響了寒天山莊的名號。她就知道,他會回來的。只是萬萬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快。 她認定了,他會回來雪恥,更認定了他不會輕饒曾家每一個人。可是他卻讓她迷惑、忐忑、不安…… 他笑盈盈的來跟他爹提親,隻字不提當年所受的羞辱。和顏悅色的談笑,揮灑自如的風采,彬彬有禮的舉止,他溫和的就像一個長於書香門第的公子。然後,琳琅滿目的金銀珠寶,迷花了他爹的眼。 白首之約,就這麼定下了。 他……是誠心來娶她的嗎?怎麼想,都像是一個圈套。 嫁他,果真是命中註定嗎? 為何她的心,卻這樣的不安?在曾家,自從她娘故去之日算起,就已經沒了她的立足之地。她爹想要嫁她、姨娘想要嫁她,都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而他們嘴上說是為她好,實際上貪圖的只是聘禮而已。只要求親的人出手足夠豪爽,哪怕是讓她做妾室,也無所謂吧。 想來,真是可笑。自從她到了適婚的年紀,她爹就馬不停蹄的讓媒人替她說親,可是卻總只是空忙一場。城東的首富王家,王老爺看中她的品性,準備讓二兒子娶她,可是那王二公子得知這個消息,第二夜就攜一名丫環私奔了,險些把王老爺的鼻子氣歪了。原來,她連一名丫環也不如。 後來她爹又準備將他許配給城西的杜公子,可是那杜公子卻自暴有斷袖之癖。如此接二連三的論及婚嫁,卻沒有一門親事能夠順遂。這樣拖到如今,她已現年十九歲。對一個女子來說,已經是晚嫁,輪不到她挑肥揀瘦了。 所以,他爹看到來求親的人是林寒宵,也不再有所顧忌了。一方面是被寒天山莊的名望所動,一方面也是因為她年歲漸大的關係吧。 嫁。就嫁吧。怎麼樣,都好過這樣蹉跎。畢竟再她心中,除了林寒宵,再也沒有其他男子深入過,也不會再有男子,會如他一般牽動她的心了。從她長成起,她就知道她會嫁的只有他一個。 但為何,她卻這麼不安呢。 即便結為夫婦,也始終覺得不足。 她的不安和不足,究竟是為了什麼? 燭火搖搖欲息,曾語柔拔下髮髻上的銀簪,輕輕撥了撥燭火,幽幽的燭光複明亮了起來。在燭光的映照下,她那一張雪白的臉龐竟有幾分蒼涼。 「姐姐,還沒睡嗎?」 從客廳的門口走進來一個少女。她眉目間和曾語柔有幾分相似,氣質卻卓然不同。曾語柔人如其名,眉閑目淡,話語輕柔。而她卻自眉宇間流露出一股英武之氣,只是年紀尚小,還不十分定性。 「嗯。你怎麼也還沒睡?」曾語柔怔了怔。腰身一動,就覺得渾身被一股寒氣沁透,冷得手腳發麻。 「我看客廳裡還有燭光,就知道你還沒睡。這個未來的姐夫也太會擺架子了,要送聘禮,一氣兒抬過來不就完事兒了,非要一樣一樣的送來,真是吊人胃口。」曾語冰抱怨著走到語柔身邊,俏生生的拌個鬼臉,精靈古怪的戲謔問:「姐姐是急著想看下一樣聘禮,所以才睡不著吧。」 曾語柔一笑,伸手擰了她的臉一下。「就你愛作怪。」 「哼。不承認,拉倒。」曾語冰晃著腦袋。快步跑到堆放聘禮的長桌前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七個木盒間轉來轉去,一臉的好奇表情。回首,俏笑著問:「姐姐,這些盒子,你都打開看過了嗎?裡面放的是什麼稀奇寶貝?我聽我娘說,每一樣都價值連城。哇,那我們曾家豈不是一夜暴富?明天要讓爹快點請幾個拳腳師父,來看家護院才好。」 曾語柔搖搖頭,受不了她天馬行空的思維方式,「我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曾語冰驚詫的「啊」了一聲,「你都不好奇嗎?」雖然她這個姐姐是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但未來夫婿送來的聘禮居然看都不想看一眼,這也太奇怪了吧。或者說,她根本不想嫁給那個什麼了不起的莊主? 直覺判斷讓曾語冰覺得事情不簡單,再看姐姐毫無喜色的神情,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七八分。莽撞卻含著誠摯關切地問:「姐姐,你不願意嫁給林莊主嗎?」 「他並沒有理由非我不娶。」除非,他只是想一雪曾經受過的恥辱,不然他為什麼要娶她,甚至這些年來根本記不清她是圓是扁。這個念頭無時無刻不在困擾著她,讓她夜不成眠,寢不安枕,更別提放開心胸去感受待嫁女子的喜悅了。如果她娘還活著,也許事情就會不同了吧。而如今,她沒有人可以依靠了。這樣的孤單,又有誰可以體會呢。自怨自艾的話,她可以生生地忍住,可是她的心,卻並不曾有過一絲的好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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