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朱顏 > 阿Sir熱戀中 | 上頁 下頁
十八


  「看看啊!你在害羞什麼呢!」駱同森糗她說。

  「回家再看,不行啊!」米蕊綻白他一眼,還是瞄了下袋子,看見裡面有些晶晶亮亮的髮夾,她抬起頭,又望進駱同森始終沒有轉移的深邃眸子裡。

  「不是我挑的。」他笑起來。

  「謝謝。」她羞怯說道。

  往前走了一段,看見販賣漁產的小攤上擺滿成堆的鮮魚,他又停下來。

  「先生,你要什麼嗎?」小販熱忱招呼著。

  「什麼魚比較好吃?」原本該問米蕊綻的,不過,因為小販好奇的眼神,她又害羞地朝前走去,所以他只好問小販。

  「香魚,香魚的魚子新鮮肥美。」魚販指著一排三指寬的小魚說:「這種魚屬於珍貴魚種,好幾天才能進一次貨呢!」

  「給我兩條。」看見花枝白嫩得討人喜歡,他又指說:「那個也拿兩條好了。」

  「三百元。」魚販把魚、花枝,拿袋子裝好,接過駱同森手裡的千元大鈔。

  待找好錢,米蕊綻已看不到蹤影了。駱同森往前覓去,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一雙兩百五,試穿看看!」明環嬸端著笑臉、殷勤招呼客人,而米蕊綻就佇立在一旁幫著忙。

  明環嬸是個和善、好相處的人,但一開口總是喚他:「駱警官。」所以,駱同森沒有過去打招呼——要維持良好的警民關係,得拜讬那些穿著制服、讓人一眼就看出是警察的同仁。他這種「便衣」愈低調越好,最好低調到把嫌犯銬上手銬,他還一臉懵懂、如墜五里霧。

  他在原地等待米蕊綻,忽地,聽見市場一陣騷動、高喊著捉賊——他朝聲音來處望去,看見一個年輕男人倉皇地朝這裡跑來。

  「你等一下。」駱同森不費吹灰之力就逮住他,接著亮出自己的證件。

  男子自投羅網,驚愕得不能自己,張著嘴卻吐不出半個字。

  「你是現行犯,有什麼話回警局再說。」駱同森把放在腰後、襯衫遮住的手銬拿出來銬上他。

  圍觀者聚集,爭相指責人犯膽大妄為、無法無天,明環嬸、米蕊綻都在其中。

  「你是警察喔!」魚販亮著眼看他,不知是稀奇還是詫異。

  駱同森慣辦刑案,在市場裡捉小偷也是破天荒頭一遭,處女秀。

  「是呀!」他笑笑,揚聲問著誰是受害人。

  「我啦!」一個生意人模樣的歐巴桑從圍觀的人群中站出來,指控著:「我在替客人試衣服的時候,他趁我不注意就把錢袋拿走,叫也叫不回來。」

  「他跑都來不及了,還會停下來聽你說嗎?」他好笑地說。「你現在跟我到局裡做筆錄。」

  「不行啦!這市場只有早上,我要做生意……」歐巴桑為難地說。

  「阿巧姐,我看你把錢拿回來就行了,不要告了。」有個婦人建議說。「不然,你還要跑分局,多麻煩呢!」

  「對啦!得饒人處且饒人。」明環嬸也說。

  「竊盜是非告訴乃論罪,就算她不告也要移送,法律就是這樣。」駱同森解釋著,然後對婦人說:「你下午再來作筆錄沒關係,留資料給我就行。」

  歐巴桑不識字,魚販熱心地代筆,然後交給駱同森。

  紙條有些濕漉,還帶魚腥味,但他無可選擇地把紙條塞進口袋裡,另外,抽了張名片給歐巴桑。

  「伊是刑事組長哩!」名片變竟相傳閱的搶手貨,耳語也更加熱絡。

  「刑事先生,她的錢包就放在手邊,他都敢拿,我想應該算搶劫才對。」一個男人說,一堆人跟著附和。

  「我們又追又叫的,他算『偷竊』?是不是警察想吃案?」有人不滿地說。

  「我要是想吃案,剛才就裝作沒看見就好,何必多此一舉?」駱同森反問說。

  「可是,這也該算搶劫才對,小偷哪會這樣明目張膽?」一位老者說。

  「對啊!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敢偷,絕不能便宜他。」有人說。

  「雖然他是現行犯,但和歐巴桑並沒有拉扯的動作,所以不能算搶劫。」駱同森耐下心來解釋。「追趕也是正常的防衛動作,每個人看到自己的東西被竊走,都會本能地去追對不對?一切我們會秉公處理,不會苟且馬虎。」

  「這麼英俊的『刑事』我第一次見到耶!」一個婦人跑到駱同森面前亮眼看著。「我們這裡的警察都是『在地人』比較多耶!你是不是外地調來的?」

  「真的耶!」有聲音說。「很像布袋戲裡的史豔文……」

  史豔文?我還藏鏡人哩!駱同森哭笑不得,但沒有多說。

  看熱鬧的人潮形成一堵人牆,妨礙了他的前進,也阻擋了他的視線。

  「拜讬,借過一下,沒什麼好看的。」駱同森驅趕著圍觀人潮,一邊示意米蕊綻跟著他走。

  圍集的人群陸續疏散,只剩幾個人零星尾隨,但在不妨礙行進的前提下,他不想破壞他們看熱鬧的雅興。

  見菜攤上貨色鮮翠,駱同森把嫌犯銬到自己手上,停下來買兩把青菜。

  「警察也要買菜喔?」有人好奇地問。

  「警察也是人,當然要吃要喝啊!」駱同森沒好氣應著,準備掏錢出來給菜販,但卻發現錢放在另邊口袋,而那只手銬著嫌犯。

  「你把我長褲裡的錢拿出來。」他對嫌犯說。這件事喚米蕊綻做當然是好一點,不過,「理智」告訴他,如果不想被她打死,最好別這麼說。

  嫌犯一臉惶恐,遲遲不敢動手。

  「拿啊!怕口袋裡有東西咬你呀!」駱同森催促著。

  「你不怕他掐碎你的兩顆蛋蛋?」一位老者莞爾地說。

  「拜讬他掐!」駱同森白嫌犯一眼。「拜讬你快點好不好?」

  嫌犯抖著手、可憐兮兮地,從駱同森長褲口袋掏出剛才魚販找給他的錢。「不用啦!這個送你就好了。」菜販客氣地把菜遞過來。「不要錢,我不敢拿。」駱同森對嫌犯說:「拿一百元給老闆,剩下的放進我右邊口袋。」他側著身,讓嫌犯把錢放進去,方便等一下取用。

  離開菜攤,駱同森又買了黃瓜、貢丸、幾顆橘子,他猜想米蕊綻應該喜歡吃這些東西才對,不過,隨後跟著的她故意和他保持一段距離,他也只好自作主張了。

  看見一處水果攤賣著碩大、黑紫的葡萄,他又打算買些回去。

  「老闆,你這葡萄甜不甜?」駱同森準備拔一顆來吃,如果不甜,他就不買。

  「這是信義鄉的巨峰葡萄,保證甜。你是警察我不會騙你的。」水果販道。

  賣瓜說瓜甜,信義鄉也遠在天涯海角,無從采證,但小販明指他是警察,駱同森反而不好意思拔來吃了。

  「替我選兩串,要是害我酸彎了牙,我就回來找你。」他朝四周掃瞄一下說。

  市場已經恢復熱絡的交易,但還是有好奇的眼光朝這裡投射、指點著……愛看給他們看,只要米蕊綻沒有遺失就行了。

  付了賬,接來小販遞過來的葡萄,駱同森拉著嫌犯離開市場。

  「敏慧,我們先把他送回局裡,再把菜拿回住處冰。」駱同森把嫌犯銬在後座加裝的不銹鋼管上,然後示意米蕊綻坐在他旁邊位置。

  「我們家會不會也遭小偷呢!」她壓低聲音說。

  主人不在,是闖空門的好時機,她這樣的憂慮沒錯,但膽敢到警察住處「作客」,也實在是太「行不知路」了。

  「除非跟土地公借膽,否則誰敢去?」他發動車子往分局去。

  「你怎麼這麼篤定?」米蕊綻反問。

  「那裡住著一個『恰查某』,去了還能全身而退嗎?」駱同森大笑說。

  「你很討厭耶!」她給了他一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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