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顏 > 阿Sir熱戀中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
|
|
「打仗。」她打著呵欠說。 小孩子總是精力過剩,說打仗不為過。 「你這樣看起來很可愛耶!」 睏倦的人接受讚美,是一種負擔。米蕊綻睨了他一眼,分辨不出他的話是真是假,也沒餘力詢問。 到家了,駱同森把車子一停好,她就自行打開車門下車。 「這盞燈有空我來修一下,這樣屋子看起來會熱鬧些。」他指著簷下一盞殘燈對她說。 「謝謝。」米蕊綻疲憊地瞄一眼,開門進去。 門一開,驚擾了棲息在門上的飛蛾,撲翅飛起,讓昏沉惺忪的她,頓時一驚。 蛾在夜色盤旋,然後歇息在窗上、窺伺著屋內的燈火。 一進屋,看見擱在桌上的鎖,她的精神一下回復過來。 「來,再試一次。」她興致勃勃地說。 勤學可嘉!駱同森拿出紗布、藥膏,一邊暗地替她計時。 「開了!」她得意洋洋地亮著棄械投降的鐵將軍。 「四秒,不錯。」駱同森誇讚著,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口。 「進步神速,對不對?」米蕊綻放下鎖,幫他傷口塗藥膏。 「我自己來。」駱同森推辭著。 「放心,我不會弄痛你的。」 駱同森不是怕痛,而是難為情……不過,他不想直說,只好任由她做。 「會痛要講喔!」米蕊綻反覆說,像哄小孩般,讓他感覺莞爾。 她的動作很仔細,深俱女性特質,不過,駱同森對這種感覺卻很陌生。 家裡沒有女人,偏偏警局裡的女性同仁又個個英勇善戰,巾幗不讓鬚眉……當然,還有風月場所的那些女人——他和她們玩心機,想辦法從她們口中套出話、問出她們枕邊人的下落……「你這傷口是不是被地上的玻璃瓶割傷的?」她利落地替他貼著紗布。「別告訴我,你連這點都不想說喔!」 「你怎麼知道這是玻璃瓶割傷的?」駱同森好笑地反問,但她沒有說錯,這傷口是他反制毒梟時,被毒梟拾起地上玻璃瓶碎片劃傷的——以他跆拳道上段的身手,想傷他只能憑運氣,而那個毒梟就有這麼「好康」。 「傷口成不規則狀呀!如果利器應該是直線。」米蕊綻篤定地說。 「這是我不小心跌倒撕裂的,所以傷口成不規則狀。」駱同森逗她說。 「真的還是假的?」米蕊綻無法確定他是否瞎掰。 「騙你幹嘛!」駱同森裝出認真的表情。「人高馬大很容易重心不穩,我的平衡感尤其差,常常跌得四腳朝天,上回我還摔得鼻青臉腫耶!」 「可是報上說,你這是……」她躊躇看著他。 「英勇擒凶對不對?」駱同森變本加厲地辦:「記者到警局采稿,當下新聞就會傳送到每個角落,我哪好意思說自己『跌倒』呢!所以我就乾脆說是與歹徒頑抗。你看!這麼一說我就成了英雄,還替警政賺足了面子呢!」 「哈!我還以為只有我笨手笨腳,原來我還有同黨。」米蕊綻翻起褲管讓他看。「這是我在清理水溝的雜草時絆倒的。我想,要是留下疤痕,就留下一塊紀念晶了。」 白皙的小腿上有塊擦傷,半數結痂已經脫落,顯然快痊癒了。不過,細緻的肌膚上出現紅痕,看起來有些礙眼。 「只是皮肉傷,沒什麼要緊。」駱同森衡量情形說:「不然,你貼著透氣膠帶好了,這樣可以抑制細胞增生,預防萬一。」 「好,我就貼它一塊。」米蕊綻撕了條膠帶貼在腿上,然後櫃子裡拿出一疊紙筆來畫。 「你畫什麼?」駱同森有趣地看著。 米蕊綻筆下有輛已經塗得五顏六色、歪歪斜斜的大卡車——她顯然不擅工筆,手法拙劣。不過,哄哄那些小蘿蔔頭,是綽綽有餘了。 「教學用具啊!」她在紙上拉出條滑稽的曲線。「前幾天學校有個小朋友被摩托車撞傷了。我要畫幅交通安全宣導圖,提醒小朋友注意交通安全。」 她說的想必是那個過馬路走到一半、卻又突然折返的小男生——雖然雙方在醫院已經和解,但這種事如果平時做好教育,可以防患未然。 「你真有心。要不要我幫你?」駱同森由衷地說。 「你很會畫圖對不對?」米蕊綻抬眼望他,水靈的雙眼泛滿興奮和期待。 「那是當然。」駱同森把紙筆拿了過來。「我畫輛又酷、又炫的哈雷機車給你,讓你明天到學校去拉風一下。」 駱同森一筆一畫地塗著,米蕊綻一邊看,一邊贊著:「你畫得好漂亮!你一定常畫圖對不對……」 聽起來像在誇小孩子,不過,那種語氣讓駱同森感覺自己像個英雄。 「命案現場、事故現場、槍戰位置、人員部署……哎呀!一大堆,說不完。」 他手飛快地動著,嘴也沒閑著。「警察接觸最多的就是贓車,車也是歹徒慣用的犯罪工具,我只要瞄一眼,就可以猜出車子的性能、速度如何,有沒有經過改裝、變造,懸掛的車牌符不符合車子的使用年份。」 「真的嗎?」米蕊綻驚異地叫著。 「當然嘍!要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追呢?」駱同森把畫好的機車交給她,又畫起下一張。「你想想,要是歹徒開的是高性能的進口跑車,我們的巡邏車是國產老車,那我們就該有自知之明,通知其他警網去攔截……不過,我們嫌犯追丟了,是經常有的事。」 說著,駱同森大笑起來,連米蕊綻也忍不住笑起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